吴王黑黢着脸,负手离开刑部衙门。
待人走后,孔大人忍不住同九章、曹络二人蛐蛐:“吴王殿下凭此料定是安王故意设计绞杀于他,这未免也太过儿戏。手法如此粗糙,若是吴王殿下不出手相救,这戏还如何演下去?”
曹络也觉得有些牵强,但是九章有不同的想法,“吴王担着殿前都点检一职,若是安王在他眼皮子底下出事,这责罚怕是跑不,且还得落得一个不顾兄弟至亲的恶名。救肯定是得救的。”
曹络疑惑:“督监是觉得吴王殿下所言皆是真的?”
九章揉了揉太阳穴,“一半一半,还是得见过此案的被告才行。”问了任俊时辰后,同曹络道:“还得劳烦曹大人以刑部的名义下个帖子,明日午时咱们上门拜访。”话毕便让任俊带她去小厨房看看,那几块糕点早已消耗殆尽,她现在好饿呀。
午时?曹络忍不住小声吐槽:“您要不直接点菜呢?”
没想到九章停下,“那劳烦加上一句,若是方便的话,我想吃鸡汤面。”
曹络:……
安王府长史收到刑部递来的帖子时也是一愣,如今这刑部都养着一群什么厚脸皮的家伙?
合上帖子,他直接送去书房。
安王看到那帖子时也是一愣,似想到什么,转身递给一旁坐着的明先生。
“小家伙倒是个性子急的,刚审完王兄,就要来找本王。还明目张胆地讨要吃食,倒真是如王兄所言,被小四给教坏了。”
明先生抿嘴一笑,眼角泛着慈爱,“那孩子倒真是如传闻所言,是个乖张大胆的性子。虽行事鲁莽了些,但不失果决,且有仁爱之心。”
安王敲了敲桌面这份来自万年县的案卷,眼眸微敛,缓缓转动扳指,“她手底下倒是有不少能人异士,除了今日这位剑客,还有个颇具揽财手段的貔貅。”
明先生:“若是能将这些人收归殿下麾下,则大事不愁,在下愿为殿下谋取这些人才。”
安王眸中审视一闪而过,笑着扶起明先生,“还以为先生会不赞同,毕竟那些虽然明面上是本王那侄女的手下,可说到底也是四弟的人。”
明先生摇头,神色肃穆:“宋王毫无皇储之才,殿下的敌人从来不是宋王。”
安王起身作揖,“吾之错,先生莫怪。”
又唤来下人,“把帖子交给王妃,就跟她说明日小四家的闺女要过来做客,想吃她亲手做的鸡汤面。”
·
九章还没到小厨房,就闻到一股浓郁的烧鸡香。
“任俊,咱们就吃这个!”
可结果人家厨房说这烧鸡不是份例,是特供给贵人的,一般的寻常小官即便是花钱那也是吃不到的。
九章一愣,朝那个厨房管事打听道:“不知是哪位贵人?”
那管事见九章一袭绿袍,显然只当她是六部哪个不入流的小官,便趾高气扬道:“这你都不知道?难怪还只是个绿袍小官。”
任俊火气蹭蹭,“说话就说话,捧高踩低作甚。”
九章赶忙扯住他,那管事也不怵,不就是书童小厮嘛,怕是刚到尚书省的小官,还不懂规矩。他们这些杂役虽然无职无衔,却也不是那么好得罪的。
“桓督监知道吗?瞧你们也不够哪个品阶。”
九章嘴角一抽,“您见过?”
那管事挺胸抬头,“那……自然没有,不过我有关系呀。”
九章眉头一拧,摇头道:“我不信。”
那管事言辞凿凿:“这烧鸡便是给王女两位夫家伯兄所做。”
任俊大怒,“你胡说什么?王女从未成婚,又是哪里冒出来的伯兄?”
那管事拍着胸脯,言辞铿锵有力,“骗你个鬼!不信你跟我一道去。”
等九章猫着听到那谢瑞吆五喝六,吃拿卡要完,还不忘贬她一句后,直接一脚将谢瑞踹跪在地。
并转头警告一旁置身事外的谢瑾,“你再出这些歪主意,我不介意将你一并收拾。”
谢瑾睁开眼睛,扫了眼趴在地上抱着膝盖嗷嗷直叫的堂弟,目光最终落在桓九章身上,“是你不义在先,捏造我的亲笔信。”
九章摊开手,“兵不厌诈,既然你们不愿说,就不许我使点小伎俩?何况那封信根本不会出现在卷宗之中,谈何捏造。况且这比起谢公子的手段,我这些可还不够看的。”
谢瑾闭目不愿再多说一句,倒是一旁的谢瑞依旧骂骂咧咧。“好你桓九章,竟然如此欺辱于我!你等着,等祖父回来,定有你好果子吃!”
九章冷哼,“你且每日三叩首,祈祷你祖父安然无恙,否则这刑部大牢可不是那么好出的。毕竟,你们当真无辜吗?”
谢瑾拳头攥得发白,谢瑞啐了一口血水,恨不得啖其肉、饮其血,“无知莽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