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外面都说我爹在皇帐,但他不是。”九章取出英招令,“薛月,事到如今你还要隐瞒吗?几十余人断送性命,你确定要让你的同门白死?”
“你胡说,你们根本没有证据证明他们是新月派的人!”薛月突然发狂吼道。
九章嘴角上扬,“原来是新月派的人。我爹是个糊涂的,竟然还真信你是北方哪个门派。虽然你唤了口音,但是这饮食习惯是半点没遮掩,我也是从他回忆里寻出的端倪。只是没想到,竟是江南人。江南到底出了何事?竟不惜围魏救赵,加剧朝堂皇储之争。”
薛月别开脸,“你个小孩子,平日里点个卯,领领薪俸就成了,管了多不怕死吗?”
九章听到薛月语气略微缓和,知道这是不再怪她炸身份一事,但态度依然坚决,不想让九章参与其中。
“怕死?”她轻哼一声似在自嘲,“若是不怕死,我怕是早死了。但此时关乎的不只是我的身死,还有千万黎庶,死何惧之有。我听江湖人谈起过,新月派乃是江南数一数二的门派,门风严禁,门下弟子外出历练常救助百姓,每逢江南水患,便会组织人手救援,开仓放粮。为江南百姓所敬佩。”
当然,原话是新月派富得流油,门下弟子武艺高超者鲜少,但因出手极为阔绰,竟也成了江南第一。这江湖中有些钱财的门派还真不少,毕竟穷读书,富习武。况且还在江南那等子水米之乡,只要广收弟子,银钱自然不少。只是这新月派这般舍得,有口碑极好的,是真的凤毛麟角。
薛月无奈地叹气,“你确实如你爹一般聪慧,竟想到以此方法打动我,但你要知道如果我说,那朝廷势必会请教新月派,包括家小。所以,你死心吧。”
像爹一样聪慧?九章嘴角一扯,感觉有被侮辱道。“新月派的事我可以答应你先不说,还可以帮忙遮掩,动用武林盟的关系,让他们尽快撤离隐姓埋名于市井山川之中。”
薛月一直不肯交代,就是因为顾及师兄弟的家小,但她也知道迟早朝廷也会发现端倪,等到那时便是满门倾覆,三族皆斩。
薛月看向那个毛头小子,略有些不相信,“什么条件?我又凭什么相信你?”
九章将英招令收回去,“如何贺兰阁二十年的声誉都不值得被相信,我亦不止你还有什么法子可以护住那些人。”
薛月知道这是最后的生机,“是你爹要你来帮我的?”
九章顶着恶寒无声忍下,薛月却是相信了八九分,摸了摸手腕上戴着的红绳,喃喃自语:“口口声声说今生已有挚爱,不敢耽误我,可还是舍不得我。只是,我怕是再也走不出这牢房了。”
“你想知道什么?”
九章见终于到了正题,赶紧问出心中疑惑,“你们是如何潜入的皇家猎场?”
薛月道:“分了两拨,一拨在秋弥之前潜入,剩下的想办法替代各府随行的小厮。”
九章皱眉:“就这么简单?二三十个人的兵器可没那么好藏的,殿前司竟没有发现?”
薛月轻笑,“都是些蠹虫废物,那猎场管事几杯水酒就让那领头的几位醉卧美人香,巡查也只是匆匆了事,敷衍至极。倒是前一晚侍卫司那个姓千的有些麻烦,害得原本潜入皇帐的人都退了出去。”
九章瞠目结舌,“原本你们的对象是皇帝?”
薛月点头,“那当然,否则费这么大劲儿干嘛。只是那侍卫司守卫实在严密,那皇帝又坦言年纪大了不亲自下场,这才转而求其次。”
九章扶额,难道这一切都是意外?吴王与安王只是不小心替他们爹挡了灾?
不对,还是不对?
“既然你们是临时起意,为何一向身子骨不太朗健,且不爱狩猎的安王会出现在猎场深处?你们是如何引他过去的?”
安王此人谨慎,千金之子不坐垂堂的道理肯定是懂的。是什么让他不得不去猎场深处?或者说,是什么值得他罔顾性命也要去。
薛月不解,“即使临时起意,何来埋伏一说,我师兄他们是尾随。”
尾随?不是提前安排,可案卷众众皆说明是一切都是提前计划好的,这是一场早已谋划许久的刺杀!如果不是薛月在撒谎,那么久只有一个可能——刺客不止一拨人。
薛月攒紧指节,犹豫许久后还是准备和盘托出。
“桓家小子,不管你信还是不信,接下来的这句话我敢以新月派所有人的性命起誓,我们没有不是刺客,我们是来告御状的!”
接下来薛月的话,更是让九章整个脑袋瓜子嗡嗡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