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大人，不行动吗？”
见王女转头望向自己，曹络总感觉她没瞎似的，“督监的意思……刚才不是说先见过要犯再……”
桓九章点头，“那是为了将尚书大人骗走，不然这押签怕是不好派发。”
所以让他来？王女，咱们刚还一起吃了顿晌午饭，怎么关系说散就散。
曹络言辞诚恳，“毕竟是吴王属官，且吴王一直是本案的苦主，咱们现在人证物证还不齐全，若是此刻上门缉拿，被吴王殿下知道，怕是不会轻饶了咱们刑部。”
九章却不以为意，“苦主？很快就不是了。至于人证物证，此举不就是去搜的吗？不搜，你说的证据从何来，凭空捏造。你敢吗？”
曹络忙摇头，“督监这话可不能乱说！这若是旁让人听了去，断章取义，咱们就是身上长满了嘴那也说不清楚。”
九章翻了白眼，“嘴巴长在别人身上，你在乎得过来吗？人生匆匆不过几十载，不如获得潇洒自在些，若是能给后世留下一顿史实凭说，倒也算不枉来这人世间一遭。之前你百般劝我，不惜以万民生计之重责，如今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好不容易撬出一个口子，难道曹大人真要因为内心那一丝丝惴惴不安而放弃？”
曹络：“我……只是……”
见曹络犹豫，一旁的华莱加了把薪：“大人，吴王天潢贵胄，但安王难道就差了？且安王乃是本案的被告，若是罪名一旦成立，这一个设计弑兄的罪名怕是跑不了，咱们这不就做了一回吴王手中的刀？若是真是还罢，但如今已有新的线索，咱们却因为吴王势力而不去查，这若是被他人知道，特别是安王一党的文臣，咱们刑部上上下下怕是不会再有消停日子，成日得夹着尾巴做官。”
曹络一下子没了脾气，只是双眸含泪，扯着九章的袖摆要个承诺：“督监大人可得护着下官呀，吴王高大威武，下官这幅身子骨，可是连一掌都挨不住的。”
九章嫌弃地撤回衣袖，但好歹是宽慰了一句，“若是他闹上衙门，你躲我身后。”
得了准话，曹络发签拿人。底下人很快将两名嫌犯逮了回官廨，差役带着九章几人往地牢走去，“人是在千语楼抓的，本来是抓那位谢功曹，但二人互相推诿，小的又没见过，这才将二人都缉拿入狱。”
突然停了下来，朝着右边的牢房一指，“这是这俩，还望大人分辨。”
华莱上前仔细瞧了眼，“靠墙闭目的那位才是谢瑾，至于另外一位则是他的堂弟谢瑞。”
那差役刚要开锁将另外那个一只骂骂咧咧的放出来，就被华莱按住，他转身向九章、曹络禀报：“我想起来，当时桌子上有三个杯子。”
“羁押。”曹络皱眉，做都做了还拉稀摆带干嘛，不如一条道走到黑，起码把本职工作做好，人家也只能觉得自己不近人情而已。又转头询问九章，命令已下，如此只是意思意思。却发现王女愣在原地，不知在想些什么。
“桓督监？”
“有事？”九章回过神，但突然被人拉得后撤一步，她下意识反击，却听到赵煦恭敬道：“王女，放心。”
赵煦将九章交给任俊，然后上前一步一脚将突然冲过来薅人的谢瑞踹到在地，“找死！”
“呸”谢瑞抹去嘴角血渍，撑着坐起身，吊儿郎当地望向被陈旭、任俊护在身后的桓九章，笑得格外放肆：“好久不见，我未来的七弟妹。”
一旁的曹络与华莱二人对视一眼，皆在对方严重看到“想溜又想留”的讯号。
赵煦却觉得此僚这是在玷污他家王女，朝一旁的差役吼道：“快打开牢门，今儿我赵煦定要揍烂这张臭嘴。”
差役看向这里面唯一的绯袍，曹络却看天看地不看他，就在他摸钥匙之际，九章上前几步将暴怒的赵煦扯到后面：“谢大公子、刘六公子没想到会在这里见面。”
谢瑞轻哼一声，盘着腿十分瞧不上他七堂弟出身草莽的未婚妻，见她穿一袭惨绿色的袍子，忍不住嘲讽道：“你为何在这儿？还穿一身贼难看的衣服混在男人之间，这若是传扬出去岂不丢我七弟的脸，有失我谢家名誉！”
一直闭眼的谢瑾此时到睁开了眼，他已入仕，自然对各色官袍熟悉，这袍子虽是新制，可上面的补子却是八品官才能穿戴的样式，再想起最近京中的谣言，不由皱眉：“你家身份，三叔知道吗？”
桓九章没想到谢瑾见到她第一句问的竟是这个，“是又何妨？不是又何妨？”话里模棱两可，但九章心中清楚，即便她爹醉酒道出身份，别人怕也不信。谁家皇子不争皇位，争江湖，这不是有病嘛？
谢瑾却是心中已有计较，看来三叔背着他们大房投靠了宋王。难怪当初将七弟的嫡妻之位轻言许给一江湖女子，真是好算计。他定要告诉祖父、父亲，三叔背刺他们整个谢家！
谢瑞很是不喜，“你们二人在打什么哑谜？姓桓的，还不快让你的人给本少爷速速松绑！小心我告诉七弟，你私会外男，行为不检。”
九章轻笑，“是我不检，还是你内心肮脏？”
谢瑞这些年在盛京，仗着祖父的名号，何曾受过这般辱骂，更何况对方还是他最看不起的女草莽，当即怒气匆匆抓起一旁地上倒扣的破瓷碗朝九章扔出去。
“小心！”曹络大惊，这要是让桓督监在刑部大牢受伤，他该如何向宋王和英国公世子交代？
可只见九章手那么一抬，直接抓住，曹络刚要松口气，就见她“啪”的一下将瓷碗砸在柱子上，另一只手伸过栅栏一把薅过谢瑞脖子，碎瓷片抵在他脖子处，一气呵成。
“想死吗？我不介意送你一程。”
虽说冤有头，债有主，但她从不自诩好人。谢谶逼迫一事，此仇她永远记得，到不介意先在他的侄子身上收点利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