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九章气笑了,“本官身为圣上钦赐的督监,本就有督查监管之责。这‘外’从何谈起?莫非在严大人的眼中,这督监之责做不得数?还是圣上的旨意做不真?”
严疏一噎,此女子不修口德,牙尖嘴利,他一介君子,岂能与此等山村莽妇计较,有失身份。
以为不说话,她便拿他没办法?九章心中嗤笑两声,继续道:“哦——严大人不愿据实以告,莫非是案件毫无进展,只是碍于面子不敢直言?”
“你!”严疏伸手一指,又见那身后的侍卫提剑,甩袖背手收回,“哼!不与妇人争口舌之快。”
“蹭噌”剑已出鞘,严疏大喝一声,“怎的?一言不合督监便要杀害朝廷命官不成?莫非这就是皇室女子的风范?你一闺阁女子外出本就不妥,如今还要留宿官衙?即恶毒跋扈,又毫无廉耻,怎堪为宗室女眷,恬为督监?自当自请辞去。”
九章心中冷哼,原本以为这利害之人皆有些脾性,她亦有正事便不与他多计较,没想到此人竟是个轻贱女子的狂徒。
“严大人好生厉害。既然您如此博学多识,想必亦是明白这‘主辱臣死’的道理,方才你言语欺辱,我的侍卫怒而拔剑,有何不妥?倒是严大人,如此轻贱女子,到叫我心忧,这以往经大人您手订勘复核的案子,事涉女子的,可有失偏颇?”
“你……污蔑!”
“恼羞成怒?”九章抬头朝向那人吼她的方向,娥眉一挑,“你敢让我查过往卷宗吗?”
严疏只觉一口血气上涌,尝到一股子腥甜。
一旁的文吏瞧见,急得直跺脚,“大人,您吐血啦。”
那些原本溜缝儿看热闹的绿袍下官,瞧见严大人被小吏扶到椅子上坐下,刚奉上茶准备让其漱漱口,只见对面那瞎眼的美人儿突然掩唇,一脸的不可思议,“堂堂刑部侍郎,怎么会气性这么大,莫非是真是被我说中了?”
“噗——”只见严大人刚含上的一口茶,直接喷了出来,血花四溅。
九章转身,她可不想被这恶心玩意沾上。但突然一阵风吹过,陈旭眼疾手快拎起一只小方桌的腿挡在前面,遮了个严严实实。
她以资鼓励,“好样的。”
九章起身,拨开陈旭朝着对面的严疏道:“既然严大人对秋弥一案的进展支支吾吾,如今身子更是不虞,不如回府好生歇息。若是此案按期不破,你是上面有人前程无忧,可其他人呢?这可是人家养家糊口的饭碗。认真请教与你,你若是不愿赐教便就明言,何必随意呵斥。动则发还便把,还不挑明错处,让下面人猜吗?岂不是浪费时间,耽误进度,你对得起朝廷付给你的薪俸?做好了,功劳全是你,做不好,便是手下蠹虫庸碌!你这样的上官,谁跟着你,可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战战兢兢,还讨不到一点好。既然你占着茅坑不拉屎,那这秋弥案我管了。”
本来她只是想暗中搭把手,别误了期限,让老皇帝抓住把柄处置自己。至于功劳被谁给赚了,她浑不在意。可没想到这严疏如此令人厌恶,她的人一番辛苦若是给这种货色做了嫁衣,到真是教她恶心得能把昨夜饭给吐了。
袖中的资料她递给任俊收好,“走吧。”
曹侍郎得到消息赶过来时已经晚了。原本下晌知道严疏将王女晾在门外,他也觉得不妥。可这严疏就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他着人递了好几次话,那严疏也不肯接见王女。去请王女,王女又以公事在身将他婉拒。不过还送了些礼物,曹侍郎见王女如此知礼,心想外面传闻不实。这宋王女明明很知礼,很好相处的嘛。
便继续小憩,待再次被推醒时,就听到二人争执,严疏被宋王女给气吐血了!!!
他紧赶慢赶,也没追上尾巴。倒是瞧见厅外不少看热闹的,赶紧挥手让他们散衙去。入内见满地的血,吓得心咯噔一下。那文吏赶紧解释,是混了茶水的这才瞧着可怖。
曹侍郎还是有些不放心,宋王女能拍拍手走掉,可他不行。他身为左侍郎,资历年纪皆长于严疏,若是他撒手不管,日后怕是不好同王相交代。
他即刻着人以刑部的名义去请当值的太医,又让人一通收拾。忙得把一下午晒太阳的好心情都给糟践没了,心中不免怪起严疏来。
都说了,好好拱着,非得跟她斗。人家是督监,过问一句怎么呢?今儿下午宋王女指点众人一事他都听说了,下面被指点过的都说好,这起码说明人家是有点子本事的。何必因为男女之别而看轻别人?如今弄得这幅下场,可不是自己作孽嘛。
那“偏颇”一词若是传出去,还不知得掀起多大的风波。算了,他还是先敲打一二,一切等孔尚书定夺。
曹侍郎虽尽力挽回,但还是被有心之人打听的七七八八。这其中就有隔壁衙门一直注意着九章动向的兵部侍郎魏虬。
“不过一女子,争论几句就吐血啦?”魏虬虽然恨不得刮了那姓桓的,但同为男人,他有些瞧不上严疏。忍不住啐了句:“废物!”
嘴上骂着,下衙的脚步却比往常急切了许多。
马甩给门房,一踏进府内,魏虬便大喝一声,“那孽障在何处?”
门房被吓得跪在地上,嘴里磕磕巴巴,“在在……二公子在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