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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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粟米脚尖在离谢力脸一寸的地方猛然停驻,带动的厉风让谢力发梢偏向一侧。

“滚。”

粟米咬紧牙关,冷眼环视众人。见她们被震慑住不在上前,她终于是长舒一口气,整个气口却像是被滚油烫过一般,每一寸呼吸都在撕扯叫嚣。

不过,少主无恙便好。

谢力刚要起身,却被身后一股外力直接踢断腿骨。惨叫声穿破云层,划开雷雨。

“没骨气家伙,不配站着。”

粟米屏住呼吸,出手那瞬她竟没看清。

不妙!这定是护法级别的高阶高手。

这贼老天当真不肯给她留一条活路?

粟米咬紧牙关,那人出手狠辣,速度极快。几乎是在她运气瞬间,便冲到她面前。

男子嘴角的笑容透着诡异,每一次对招被按到的穴位都像被毒蜂蛰刺,麻痹已让她反应迟钝,震惊地是她发现撼山诀的气劲竟然如潮水退散。

这点血工费竟封印内力?!

粟米只得尽量减少交手,换腿猛踢。

只见谢童双手交错一滑,左手直接钳住粟米脚腕,右腿一个半弯便卸了她的力道。

她咬破舌尖,运气再压。

谢童轻笑,轻轻一挥便将她踢出的力道尽数弹回:“蚍蜉撼树。”

粟米只觉体内气劲如潮水倒灌,双耳嗡鸣。鲜血灌满口腔,她已听不清耳边风雨,只感受到骨头一节节被碾碎。

她知道自己赢不了——可若不搏,阿瞒便活不成。

只见谢童脚下踩着的两块青石砖已然震裂,但他本人却依旧轻松,仿佛手腕交替挡着的不是巨石,而是一朵花枝。

“年纪轻轻却武艺不凡,女子也能……莫非是这功法?有点意思。”谢童笑得和蔼,仿佛是族中长辈叮嘱:“若是你再长十年,我定不是你的对手,可惜你没这机会。”

粟米看到他染红的衣袍,嘴角渗人的笑容,她咬紧牙关,想要再次强行运转功法。

但谢童却根本不给她这个机会,手腕一转,带着强劲像是要把那条腿从粟米身上活生生撕扯下来。

粟米顿觉不妙,在空中转了好几个圈才卸下这股强劲。

即便如此,她腿还是受了伤,没存骨骼像是被人错位般疼得站不稳。

谢童不给粟米喘息机会,他拳风凌冽,下脚更黑,每一脚都似长了眼朝着粟米伤腿而去。

粟米的右腿被扭曲成诡异角度,像被顽童折断的竹偶。每一次呼吸都带出血沫,却仍用指甲抠着地缝向前爬行——那里躺着半截箭簇。

谢童突然踩住她手掌,靴底碾着指骨发出脆响:“还想反击?”

他弯腰扯起她头发,迫使她看向屋内:“你猜你家少主会出来救你吗?”

粟米头皮生疼,手骨错位,脑子竟也出现错觉。她仿佛见到少主小时候,还不会走却已经会爬到她面前,拍着她脑袋,稚气又坚定,“粟米,我挣钱养你啊!”

她被祖母丢弃,与野狗抢食……盟主把濒死的她捡回去,给了她栖身之所;但少主给她家。在她心里,无数次僭越——阿瞒就是她妹妹,是她唯一的亲人。

她不许任何人伤害阿瞒!

很疼,但她依旧咬紧牙关朝屋内威胁道:“少主你要是敢出来,我立马死给你看!”

“你死给她看?”谢童轻摇脑袋,微微皱眉:“这多不好玩,不如让她死给你看。”

那残忍的笑,不带一丝温度,如蛇如蝎。

粟米双眼充血:“找死!”

她大叫着拼劲全力,额上连带脖颈暴起一条条青筋,那筋脉像是活物一般,蛄蛹着像要破体而出。

她猛地抓住谢童脚腕,血泡沾齿,整张脸宛若地狱鬼魅,筋脉如蛇,青光自体内狂乱游走:“那就一起死吧!”

血焚禁术?谢童瞳孔一缩——这功法,竟然真的藏在贺兰阁……他要定了!

谢童的脸陡然变得嗜血狰狞……

一墙之隔,谢珩钳住双目通红刚刚苏醒的九章,垂首恳求她不要出去送死。

“阿瞒逃吧。”谢珩微顿,眼尾洇红,“你赢不了大伯。”

“逃?逃就能活吗?打从一开始,谢家就没打算放过我。”

九章眼底血红,“从来都不是我上门找死,是你们……得寸进尺!贪得无厌!”

山庄、父亲、贺兰阁……每一步的算计,都是想将他们一网打尽。

谢珩咬紧牙关,他拦不住大伯,但他拼命地想救下她,虽然很抱歉。

他死死抓住九章肩头,仿佛想要将她从迷障中晃醒:“就算是为了粟米,你也要逃,只有逃才能活下去。莫要让粟米白白牺牲!”

为什么就得牺牲?为什么她们就得死?就因为她们挡了大人物的道?

她记得吱呀学语时,是大脑袋细脖子的粟米跟在她身后,护着她不摔下床,不磕磕绊绊;长大后,她几次意外戳进敌人老巢,也是粟米身中数刀也要硬拖着自己躲过一次次追杀。

她躺了一辈子,又逃了十几载。

可如今她不想逃了。

谁想动她的粟米,她就要谁死。

“凭什么逃的是我?”九章望着谢珩,眼神像被风雪打磨的利刃,一字一顿:“山再高,我也要把他炸开。”

她打开谢珩的手,眼睑里满是血丝,言语如刀:“谢珩,粟米若没了,我会让整个谢氏陪葬。”

谢珩退了一步,满是震惊,心比手疼。

而至于此,为什么要就走到了这一步?

他一直知道,阿瞒的眼里,没有贵贱,只有生死。起初他并不明白,后来渐渐有些懂了。可谢府规矩森然,这些想法就是异端。

他笑了,灿若海棠,心却如娇花被雷雨击碎。

他也是谢家人,她这是也要让自己陪葬?

粟米他救不了,他只求她能活着。可抬起的手却怎么也伸不出去,整个胸腔又疼又麻,却还是舍不得责怪她——这不就是自己痴迷成狂的她嘛,真挚地可爱,却又固执得让人头疼。

他无法与大伯为敌,因为他是长辈。

……但他却不愿做后悔之事。

谢珩低声道:“我去引开侍卫,你去救人。”

九章愣住,他却只笑了一下,轻轻将她护在身后:“谢家欠你的,我来还。”

谢珩刚迈出一步,后劲便猛地一疼,昏倒在地。

九章深吸一口气:“……谢珩,你从不欠我。是我欠你。”

在她看来,谢氏与谢珩终究是不一样的。

九章在院门口被一小厮拦下。

她怒火中烧:“走开,我不想伤人。”

息缘上前一步,手中捧着披风:“秋雨伤人,姑娘还是披上吧。”

九章一愣,回头时只看见西北角锵锵合上的窗枢。

她披上披风,朝刚才那方向作揖,道了句“多谢”,便朝着谢谶书房而奔去。

窗枢再度推开,谢翊望向那颗饱受摧残的桂花树。

满地金黄浸进泥里,空气里是越练越重血腥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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