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清玉:“月儿不过十五,暂且不急。天下小郎君那般多,且让她好生挑挑。”
话音落。
说罢女儿的事,夫妻二人便再无他话。
夏婉娘绞住手,想问问柳清玉纳妾的事。可她又觉着女儿正遇着事,她怎能只想着自己?心里哀叹一声,便将话又咽了回去。
柳清玉瞥眼她将自己手揉红,眼底暗色闪过。
谢府。
谢澜川立于原地目送伯父伯母远去,直到再也看不见马车才转身。就见谢诓远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满脸复杂盯着他打量。
上前一步,不由分说拽住他,直将他拽去老郎中暂居的小院。
“老陆,快给他把把脉,他脑子真摔坏了?”
老郎中不明所以,谢诓远则恨铁不成钢!
“脑子没坏时一颗心扑在人家心上,脑子坏了怎还事事为她打算?”
谢诓远狐疑不已,“澜川,你该不是装样子骗我的吧?”
谢澜川闻言却从老郎中指下撤出手臂,轻理衣袖,“我从前一心想娶柳姑娘,如今脑子坏了不能耽误人,便决意此生不娶,一心匡扶谢氏族业。”
说罢转身离去。
谢诓远如遭雷击!
回到房中,谢澜川静立桌旁,低眸看着柳惜月曾坐过的圆凳。
他并未骗人,他抬手捂住胸口,掌心下原本该跳跃的心脏空洞洞的,好似被撕开了,凉风从中呼啸而过。
他是他,但也不是他。
再看到想起柳惜月再无浓重爱恋,只剩责任。
让柳惜月好好过渡,再忘了他,重新开始新生活,是他难以推拒的责任。
他走到书案后翻开舆图,又展开兵书。
他的双亲还未归府,想来等他们回来若知晓他要从武,又会是一场“恶战”。
他需先做准备。
他将自己投入书海,好似这般才能好一些。
可究竟是何处好一些,他自己也说不清。
他看向紧闭的房门,只觉得如同地狱张了口,周遭空荡荡的,可真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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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惜月与江如晓抱头痛哭后,两个人都冷静不少。
看着对方红肿的双眼纷纷憋不住笑,也算苦中作乐了。只不过,不过须臾刚扬起的唇角便又落下。
这日柳惜月且懊恼又气呢,本不想去看谢澜川。可挨到傍晚,到底是忍不住,任命地将手中医书合上。
转身去她院中的小厨房忙活起来,给他做碗肉臊拌面。
谢澜川瞧着跟飘逸无尘的小仙君似的,实则可爱吃猪肉了,尤其是红烧肉。
可他身子刚好些,红烧肉过于油腻,她便想着用做红烧肉的法子炖些肉丁。
实则她也不会旁的。
谢澜川不让她做些事。
今日就算去,她也得悄悄地带进去。
谢家的吃食高雅清淡,现今贵人都嫌恶猪肉不雅,谢家也不许他吃。
那水炖菜似的东西吃着着实没有滋味。想来他这两日也不能吃好。
谢澜川父母待谢澜川颇为严苛,事无巨细要求他得在京中郎君中拔得头筹。
之前有一回谢澜川在书院未得一等,便被罚了在祠堂跪了三日,中间滴水未进。谢父不许送餐食进去。生生将谢澜川饿晕了。
到底是不忍心。
柳惜月将上好的猪腿肉剁成大小合适的肉丁,起锅烧油,油热起放下肉丁,哗啦一声,肉香弥漫。柳惜月放上自己的秘制酱料,又添水小火咕嘟了着。
没一会儿小厨房中香气四溢,她连忙趁热装进罐中。
因心急,小手指被烫锅沿烫红了也顾不得。
至于面,她打算带着面团到谢澜川院中现煮,那口感才劲道好吃。
柳惜月想起昨日谢澜川不近人情的样子,不禁努了努鼻子。
不跟他一般见识!
不是不伤心,可他不是磕坏头了吗?
他也不想这般的。
匆匆去到谢府,生怕红烧肉丁凉了不好吃。
一路畅通无阻,下人瞧见是她连忙给她带路。
直到谢澜川的院子,院中静谧非常,忽而一缕寒风将枝头颤颤巍巍的枯叶吹落。
柳惜月瞥过那打着旋的落叶,先进了谢澜川的寝房。
轻叩两声,无人应,她焦急推门。
可别是晕了甚的。
房中无人,只有书墨香混杂着他身上的清冷兰香。
她环视四周,将食盒放在桌上,朝书案那走去。
往常他若不在,会在书案上给她留字条。
走近瞧见此刻桌上也有字条,她唇角微弯。
可待看清桌上的东西后,柳惜月错愕不已,往后退了两步,险些摔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