匆匆急行,一行人回到谢府。
副将拿谢诓远令牌去请老郎中,并派人去柳府知会一声。
柳家父母得信后急忙赶来,三人便站在谢澜川的院中等待老郎中医治二人。
不一会儿老郎中便出来告慰三人。
“公子与小姐都是大富大贵之人并无大伤,小姐只些许挫伤,修养些许日子便好了。至于谢公子,头磕破了,右臂稍严重些,但也无大碍。从那般高的崖上跌落,还能这般,着实是菩萨保佑!”
夏婉娘听闻此言双手合十忙念叨着菩萨保佑,但她也不是愚钝的人,自是知晓郎中的言外之意,她女儿能这般全须全尾都是谢澜川以命相护!
她是知情趣懂感恩的人,忙说,“我家中有些许祖上传下来的药材药丸,这就取来看看澜川可能用得上。”
夏婉娘望向柳清玉。
柳清玉颔首,“我这就取来。”
谢诓远抱拳感谢。
几人说话动作间没瞧见老郎中犹疑的神情,老郎中也没在此耽搁,转身又钻进谢澜川的寝房中去。
这一折腾,远处天边翻出鱼肚白。
连日晴朗好天,今日竟长云阵阵遮天蔽日。
一个白日过去,这双福大命大的小儿女都没醒来。
三位长辈坐立难安,熬到下午,谢澜川那头才有了动静。
谢澜川终于醒来,谢诓远忙进去关切侄儿。
“伯父。”
谢澜川朝谢诓远颔首。
谢诓远这粗狂的汉子却红了眼,不由放轻声调,哪还有半点在寺中棒打鸳鸯时的气势。
“澜川觉着如何?”
“还好。”
谢澜川目光平静,“只是头还有些疼罢了。”
谢诓远刚要松口气,便听谢澜川淡声问询,“柳家姑娘如何了?”
这话听着不对劲,谢诓远抬到一半的手不由僵住。
“伯父?”
“……她还好,性命无碍。”
谢澜川闻言垂眸,言辞淡漠,“那便好。”
谢澜川说还好,谢诓远却心跳如野。
暗觉不对,侄儿向来把柳家姑娘当命护着,月儿月儿的唤着,何时这般生疏过?
他还以为侄儿若醒来,爬也要爬到柳家姑娘身旁呢!
谢诓远脚步浮乱退出房内,忙唤来老郎中。
那郎中一番看诊,暗自摇头,再看向谢澜川的目光中满是怜悯。
老郎中朝谢诓远使了眼色,先行一步,谢诓远一愣,忙跟上。
老郎中正在垂花门旁的柳树下等着,手正摸着光秃秃的柳枝。
听到熟悉的脚步声,老郎中回头。
老郎中曾在谢诓远手下做过军医,同生共死过交情不浅,故而直接言明。
“大人,令侄福大命大,并无性命之忧。”
谢诓远惴惴不安:“那你怎这神色?”
老郎中摇头:“令侄虽无性命之忧,却……撞了头,许会留下病根。”
谢诓远忙追问:“什么病根?”
老郎中犹疑片刻,想到厢房中那姑娘,还是说了实话,“令侄这种境况我曾遇见一回,那人撞了头后虽未失去记忆,但却如冰人一般,虽记着之前的事,但对亲友再无感情。令侄兴许……也是这般。”
谢诓远如遭雷击,愣在原地。
半晌才缓过神,僵着脖颈问。
“那人后来可好了?”
“并未,到死前都如同冰人。”
“那……那人后来如何过的?”
“出家成了高僧后,坐化圆寂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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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醒来,意识回笼那一刻,柳惜月痛得轻唤出声。
守在门外的婆子丫鬟忙进来,紧跟在后头的便是夏婉娘。
“娘……谢澜川可醒了?”
柳惜月咽下酸涩,初一开口问得便是他。
夏婉娘思及适才谢大人与郎中跟她说的那话,又想起她去看谢澜川时谢澜川那冷静漠然的神情,心揪着如同被人拧了一般。
她的女儿该怎么办呐!
柳惜月没发觉母亲异样神情,掀被便要下床。
幼时她总来谢澜川的院子与他一起玩,自然知晓他的寝房在何处。
一颗心全系在他身上,自然也没发现旁人欲言又止。
柳惜月绕过依柳屏风,看到他正靠坐着。
苍白的脸上顿时浮现喜色,他闻声望来。
四目相对,不知怎的,这矜漠冷淡的模样令柳惜月心咯噔一下。
他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