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很难过地说:“我也不知道,我从小到大就没有出过村子,对村外的地方一无所知,只知道逃,根本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只希望能跑得远远的,脱离我丈夫的魔爪。”
她也真是个可怜人,厄拉看着那蠕动着的肉瘤,戳戳它,里面似乎灌满了脓血,看来这就是魔力来源了。
“我觉得,你应该把它切掉,不然它会一直长大的。”厄拉说。
“我试过,可不行。我把刀凑近它,它...它就长出一张嘴,咬住我的刀子,不让我割下去,那股力量太强大了。”
这么诡异?厄拉不信邪,拔出剑,剑灵已经蠢蠢欲动了。女人张大嘴巴,颤抖着问:“用这么大的剑割吗?”
“这不是普通的肉瘤,不能用一般的刀具。”
厄拉慢慢将剑锋靠近肉瘤,一寸、一寸···“铮”,果然从肉瘤上开了一个形似血盆大口的缝隙,咬住了剑。
厄拉握紧了剑柄,又加了几分力,额头都出汗了,还是没有将剑锋按下一厘。
而且,剑灵的猫尾巴正在离开剑柄,穿过十字护手,蔓延到细长的剑刃上,然后逐步靠近肉瘤的嘴边。
剑灵在挣扎——肉瘤想要吃掉它!肉瘤的力量比她想象的要厉害得多!这女人的丈夫到底是什么来头啊!
厄拉想及时收手,把剑拔出来,可肉瘤咬得死死的,她动弹不得。她想用手指去抠,掰开它的嘴,可除了粘一手黏糊糊的脓液之外,没有丝毫用处。
眼见得剑灵的身体就要被肉瘤吸进去了,厄拉连忙喊塔塔:“给这瘤子脑袋上来一棒子,把它打晕!”
塔塔立刻抄起自己的剑,想从背后割掉它,可肉瘤又长出了另一张嘴,将他的剑也咬住了。
“把你的剑放下,用棒子!”厄拉焦急道。
塔塔这才莽莽撞撞地掰下一根坚硬的树枝,拼尽全力向肉瘤顶上打去。那肉瘤一下子凹下去,二人的剑终于被吐了出来。
厄拉惊得面无血色,瞪着女人道:“你的丈夫,究竟是何方神圣啊?”
女人摸着自己的胳膊倒吸凉气,刚才那一击对她来说也是剧痛的:“我不知道,我根本不知道他在研究些什么。”
说完,她又要哭起来。
厄拉和塔塔在一旁交流了一下,认为不能把这个女人一个人留在这里,把她带回部落,兴许希罗底能找到人解决这个肉瘤,而且还能请她去把女人的丈夫抓回来拷问。毕竟冤有头债有主,怎样解除这个魔法或许只有施法的人才知道。
厄拉已经来不及想自己错失了一个天大的逃跑机会的事,她扶着女人骑上自己的马,带着她一起骑行的时候,发现她瘦得惊人,颈部和手腕上都有被捆绑、殴打的伤疤,其中的大部分都没有得到好好处理,化脓了。
真不敢想象,她之前的生活是什么样的,她一定曾住在地狱里。
厄拉和塔塔紧赶慢赶,终于追上了希罗底。她很惊讶,两人没有打回兔子,却带回了一个陌生的人类女子。听完这位名叫多洛蕾丝的女人的遭遇,她很烦恼似地叹了口气。
“人类就是喜欢搞出这种事,因为太弱小,所以总是寻求一些歪门邪道。”
厄拉不管她冒犯性的言论,只关心她能不能找到办法帮助多洛蕾丝。希罗底让她别急,什么事情都不能在路上办好,要等到她们来到下一个部落才能冷静地想出解决办法。
也巧,她们下一个要去的部落的小酋长阿丹在行医方面颇有心得,对于治疗顽疾更是深有研究。厄拉和塔塔把虚弱得快站不起来的多洛蕾丝带到他面前,这个瘦小驼背的秃顶老头打量了一番她青紫的面色,还有暴起的血管,下了诊断。
“如果不把瘤子割了,她活不过三天。你们看她的脚已经发黑,开始供血不足了,而这颗瘤在变大,它在吸她的血。”
希罗底说:“她丈夫的思路没错,这个瘤子最开始吸的的确是她体内的坏血,但是,他没有办法使瘤子离开她的身体。瘤子为了活下去,就对她健康的血液下手了。”
她说的合情合理,可厄拉见多洛蕾丝躺在地毯上奄奄一息的样子,还是很生气:“哪有人把来路不明的邪术施在妻子身上的?你们看,她身上到处都是被虐待的痕迹,她丈夫绝对不是什么好人。要是他出现在我面前,我一定要狠狠抽他一顿。”
阿丹尝试了扎针和草药,都无功而返,反而把自己急得满头大汗,对希罗底说:“只用普通的医术,无法解决,我看还是要把她丈夫找来,看看他到底施了什么咒语。”
希罗底点头:“我已经派人去把他绑回来了。只是,能不能在三天之内回来,还不确定。”
“或者,可以找一个巫师过来,只要懂魔法就可以。”厄拉提议。
阿丹也觉得有道理:“部落里精通魔法的人,也只有祭司大人了吧。”
希罗底闻言思考了一下:“如果快马加鞭地将她送回去,大概需要一天。正好,我让莎里曼和休玛护送她回去。我不打算继续带着她们两个了。”
这是最好的安排。可厄拉还是有点担心,在中途折返的小队出发前,她对着两姐妹千叮咛万嘱咐:千万要抓紧时间,不要在路上贪玩,人命关天,见到祭司赞勒尔,务必把情况完整地告诉他。
两姐妹默默地听完了她苦口婆心的叮咛。她们俩瘦了,头发蓬乱,不修边幅,表情很疲倦也很厌烦。她们很不耐烦地回应厄拉:
“嗯,啊,我们又不是小孩子,路上有什么好玩的?知道了。”
多洛蕾丝静静地躺在马车上,她在发热,全身大汗淋漓,大部分时候神志不清。路上的颠簸对她没好处,可不吃这苦她就只能等死。
厄拉心里为她揪着。这种极度的担心让塔塔也觉得奇怪。她和多洛蕾丝萍水相逢,而她表现出来的关心已经超越了陌生人之间该有的程度。
厄拉也说不清为什么这么在意多洛蕾丝。她总感觉她身上有一种熟悉的气息,让她不安。当多洛蕾丝的马车消失在道路尽头时,她竟觉得有些呼吸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