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苓宜倒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儿,歪着头瞧了瞧那帕子,又瞧了瞧昏睡的谢琰,笑嘻嘻地道:“怕什么?明日有宫里的嬷嬷来问,我就告诉他们是那宁王殿下龙精虎猛,一夜也不肯消停,全不知体贴新妇——”
话还没说完,沁绿脸上飞红,上来一把捂住了她的嘴。
“嗐!你这大黄花闺女,也不怕叫人听去耻笑!”沁绿又急又气,压着声儿骂她,“那些个吓人话,也是你能往外蹦的!”
钟苓宜被她捂着嘴,只管桀桀地笑,眼里头尽是狡黠之色。
她心里正得意,若叫沁绿知道她还知晓好些叫人脸红心跳的词儿,还有那活灵活现的画册子,怕不是要吓得当场晕过去。
沁绿见钟苓宜笑得狡黠,便知道她肚子里不知又在转什么鬼主意,气得又戳了她一指头,慌急慌忙地拿包袱布去吸那帕子上的血,嘴里还不住地念叨着:“阿弥陀佛,菩萨保佑,可千万别出了岔子……”
钟苓宜盘腿坐在床上,歪着头瞧她忙活,又瞧了瞧那昏睡不醒的谢琰,目光便慢慢地往上移,落在帐顶悬着的那只木雕猪头上。
那猪头憨憨的,正冲着她笑呢。
她嘴角笑意便渐渐收回去,一双杏眼有些发怔。沁绿还在嘀嘀咕咕地念叨,她却听不见了。
……
谢琰心里老大想不明白。
今日天还不亮,二人便起身梳洗了,携着他那新过门的王妃进宫朝见。先往父皇那里行了礼,又转到母后宫中。正巧太子妃陈氏也在,婆媳妯娌说了一回话,便被邀了往东宫去坐坐。
太子妃陈氏惯是个会做人的,拉着钟苓宜的手亲亲热热地便引了往花厅去了。谢琰便跟着太子谢璋往东厢来。
年关将近,东宫里头地龙烧得暖烘烘的,殿里摆着几盆腊梅,倒也有几分喜气。太子命人奉了茶来,谢琰笑着道谢,顺势在下首坐了,便端着茶盏慢慢地吹那浮起来的白烟。
他魂不守舍的,心里头那桩想不明白的事又翻上来。
昨儿个夜里,他究竟是怎生过来的?
今儿个一早醒来,分明瞧见了那了事帕就搁在枕边,上头殷红的是处子血无疑。
脖子根处也火辣辣的,出门前他照了照镜,好长一道红印子。看来昨夜那光景,着实闹得不轻。
可怪就怪在,他竟是一点儿也想不起来。
那一夜春宵,究竟是怎么过的,真真叫人纳罕。
他隐约记得,昨儿个在席上被灌了不少黄汤子,回到寝殿时,钟苓宜递了杯醒酒茶来,他接过来喝了几口,便叫人扶去净房沐浴了。那酒劲一阵一阵地往上撞,浑身上下轻飘飘的,想必是醉得狠了。
后来……后来他见她两颊绯红,一双杏眼清波潋滟,唇瓣莹润,便有些心痒难搔,起了亲近的心思。
谁知后来便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一睁开眼,便瞧见钟苓宜已穿戴得齐齐整整,坐在妆台前由着丫鬟们梳头。她听见动静回过头来,脸上便泛起一层红晕,羞答答地唤了声“夫君”,便又飞快地扭过头去,那模样儿,倒像是娇嗔他昨儿个夜里不知轻重,全不懂得怜香惜玉。
别说,她那模样倒真像是被欺负狠了的新媳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