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而是家里先爆发了。
郭珞玉管家的这段时间,家里各处都在吵。
四舅母因着先前三舅母陷害她的事,只是关禁闭显然不足以平息她的愤怒。
赫舍里氏的日常用度上,自然大不如前。对门的事,她作不了主,自家的丈夫也不肯帮她。
自然只能派人过来找这边的管事哭,哪怕能多得一匹布、一斤肉都是好的。
佟佳氏不满三个庶福晋依旧拿着对牌和钥匙,下头的人对上,不是吵就是骂,只差还没打起来。
就连三位庶福晋私底下,也为着大大小小的事在争。
上头不正下头歪,管事、丫鬟、长工更是趁机偷奸耍滑、吃酒赌牌,样样都来。
郭珞玉底下的人,整日拆东墙补西墙,做着风箱老鼠,两头受气。
要不是小格格一直哄着,给好吃好喝的,又说很快就会结束了,他们也早就撂挑子不干了。
这日,果然就有人在二舅的东院,打了起来。
佟佳氏底下的人,为了一只鸡,把三位庶福晋的陪房都给打了。
郭珞玉不得不请二舅上座,主持公道:“都说说吧。”
二舅的目光先看向最疼爱的臧氏,她哭着道:“王爷,您定下的要缩减用度,勤俭节约,妾身便也就照做了。”
“府里上下便是要冲着妾身也就罢了,可福晋不说以身作则,为了几两肉纵着人打妾身的陪房,这让妾身今后还要如何做……”
佟佳氏得了说话的机会:“王爷,我自己不吃不喝都是成的,可玘儿他病了,病了好些天,养病是正需要食补的时候,可他那桌上是连一点荤腥也不见。太医说要喝鸡汤,我这才去让人按照太医的要求,要一只鸡来。”
“可她们欺人太甚,说我不遵从王爷的指令……王爷,我好歹也是你八抬大轿,明媒正娶的福晋,如今竟连为儿子要一点治病的东西,都要掣肘于人,这日子,让我和玘儿往后要怎么活?”
涉及心肝宝贝的嫡子,王府未来的继承人,玛尔珲看向臧氏:“既是治病,为何不给?”
臧氏委屈:“王爷,大公子院子里的东西,一向都是供应最足的,鸡每日都是有供着的。只是太医写的鸡,不是普通的鸡。而是要用人参根喂养的,这样的一只,一年都碰不上一次,价格更是远超用度。”
“妾身不过说了句,要请示一二,福晋的人就不肯……”
玛尔珲听完看向外甥女:“玉儿,你知情吗?”
郭珞玉面上无奈:“想来是我人微言轻,二舅母不觉得我能压得住人,便……自己处理了。”
玛尔珲面沉如水:“那依玉儿之见,此事该如何处置?”
郭珞玉很快道:“若是之前,自然是先派人去寻人参鸡,至于价钱的话,再和对方商量。府里头,再多请两位大夫联合诊治,看看有没有其他医治的法子。”
“表哥身子向来康健,或许很快就有了起色。”
“你也说是之前,那现在呢?”
郭珞玉:“几位陪房让大夫治一治,该出的花费都不能少。表哥的病也要继续看。”
“然而舅舅,这只是治标不治本。我人微言轻,名不正言不顺……”
“反而让舅舅更加受累了。”
“那你觉得能有什么好的办法?”
郭珞玉掏出一个小册子:“办法,在这上头,还请舅舅过目。”
换成在现代,这便是一个向上汇报、建议的PPT。
总结起来,无非是后世部门管理的那一套体制,按照每月份例,发到位了,由院子里的女主人负责分配。
之后具体他们如何用,是剩了还是短了,皆和公库不相干。
若是还嫌少的,可以直接不要。王府也好省了开支,让他们自找出路。
半年或者一年后由几位舅舅们查账,再根据指标考核,管得好的便有希望上位,真正执掌中公。
玛尔珲看完,神色复杂……这套不就是吏部的办法,甚至玉儿制定得还要细致严谨。
管家而已……需要如此大费周章?
郭珞玉只是道:“齐家治国平天下,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
玛尔珲若有所思。
屋子的其他人则是不知所以。
这时,管事喜滋滋进门报:“王爷,恭贺新喜。万岁爷大封诸位皇子,八皇子喜封贝勒,赐号为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