嬷嬷低头应是,心想大抵还是惠妃提了钮祜禄太太一嘴的缘故。
末了又听见主子问道:“原来良嫔已经能出宫了……但惠妃好像没有要接她回去的意思,难不成当日其实是惠妃想要良嫔生这一场病?为了什么呢?”
嬷嬷想了想大阿哥的态度,猜测道:“或许是大阿哥不喜欢郭络罗格格的缘故,惠妃也不想让八阿哥定她为八福晋,这才让良嫔病上一病……”
德妃摇头,她感觉不太对,但一时也没有别的头绪……
“春禧殿那边继续盯着吧。”
***
春禧殿。
三位风采各异、姿态不同的美人一齐踏入春禧殿的宫门。
便是远远相应的小太监和小宫女都能感受到其光彩夺人,不敢盯着他们看。
良嫔一左一右两个小家伙,回程时候没有多说话。
实际上已经在脑海里交流了一番。
‘八爷答应了什么条件才出得了延禧宫门。’
胤禩笑笑:‘小格格当知道,德妃姐妹之间也不是真正的姐妹情深。她不过是做给钮祜禄·阿灵阿看的,不会真的为难于小格格。我不过糊弄了一番。’
前世阿灵阿就是站在八阿哥身后的大臣之一,胤禩会知道阿灵阿家里的情况,不奇怪。
郭珞玉不太好意思:‘把良嫔娘娘劝到外头,是我心急了。’
‘哪里,我还要多谢小格格……还是你有能耐,让额涅答应出门走走,踏雪寻梅一番。太医也说过,她总在屋里头闷着,对她的身子才是不好。只是额涅一直不爱出门。’
皇城之中,那么多凶猛野兽,也难怪觉禅氏这只真正的小兔子不敢出门。
郭珞玉在心中表示,十分理解。
慢了他们一步跨进宫门的郭珞玉,敏锐察觉自己的身子半边都是僵了,不必忍受月信之痛的她才记起……
进了次间,便让胤禩坐在美人榻上,在她的身后垫上青绿缠枝纹锻绣引枕,还让人将火盆挪近一些。
再让嬷嬷拿来汤婆子,试了试温度,又道:“要再烫一些,这个温度不够。”
殊不知,郭珞玉关爱“自己身体”的这一幕,在众人的眼中,无疑变成了堂堂的八阿哥对着未来的妻子,大献殷勤,事无巨细。
一屋子的嬷嬷、宫女都有些傻眼。
良嫔看着儿子一番动作,觉得好笑,心想幸而跟过来春禧殿的宫人不多,但都是自己人,不会传出去。
但她还是好心提了个醒:“胤禩当着额涅的面,这般体贴郭络罗格格,我都有些吃味呢……”
脑海里还在找红枣、红糖的郭珞玉随口一答:“她来了月信,可不能冻着……”
话音一落,满屋子的寂静,振聋发聩。
那些宫人的脸上几乎都写着“八阿哥是怎么知道未婚妻月信的……难道他们已经……不会吧……不能吧……”的吃瓜神情。
胤禩都有些忍不住想捂脸。
可思及小格格方才诸多表现的内因,又不觉心中一暖。
小格格其实还是很信任他和额涅的,否则不会进入春熙殿,几乎没有任何防备。
还有,小格格居然在为自己替她受了一点小小的疼痛,而感到愧疚。
郭络罗·玉儿——他的妻……果然还是一点也没变,还是那般刀子嘴豆腐心,善良得很。
虽然胤禩还不知道小格格不想嫁给他的真正原因,但他相信,一定只是误会。
精诚所至,金石为开。胤禩一定能让小格格心甘情愿、心服口服的嫁与他为妻。
找到红枣的郭珞玉仿佛才回过神来……
糟了!
上辈子她在觉禅氏面前,就是这般“真性情”。
实在是因为觉禅氏和八阿哥其实都是慢性子,行事动作讲究一个优雅缓慢,很多时候都差点没逼疯她这个急性子。
与其等他们回过神,郭珞玉经常都是自己一个命令一个动作就做完了。
八阿哥信任她,觉禅氏一直都没有主见,三个人都很快习惯了这个相处模式。
果然,愧疚会使人“迟钝”,以至于引发一系列愚蠢的行为。
脑海里响起一声轻笑,胤禩答:‘这,红枣,我还吃吗?’
郭珞玉一把将红枣塞入胤禩的口中。
良嫔终于忍不住开口:“……都、都下去吧。”
郭珞玉乖乖坐在一旁的圆绣墩上,脑海里还没开始运转。
听见良嫔软糯的声音问道:“吾儿怎么会知道女儿家的月信之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