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到处都是白花花的……她想闭眼还闭不上……
负责梳头的喜鹊瞧着:“小格格没睡好?那今日这宴,还去吗?”
郭珞玉点头,去。
她不仅要去,还要大闹一场!
这个梦就是预警,让郭珞玉快搞事。
做人嘛,千万不要内耗……
***
铁狮子胡同,恭亲王府。
今儿是恭亲王常宁的三十九岁生辰。
二舅母佟佳氏眼下被安亲王勒令回去,陪着郭珞玉登门的是四舅母叶赫那拉氏。
不得不提当初外祖母和继福晋赫舍里氏的用心。
四舅是几个舅舅之中性情最为宽和之人,选中的便是大族叶赫那拉氏的女儿,性情刚强坚毅,二者互补。
席上郭珞玉安排的位置是同几个即将过门的福晋一道,只听有人在问:“往常恭亲王不爱大办生辰,又不是逢十大寿,怎生今儿个如此热闹?”
有人答:“你不知道吗?大公主和大额驸眼下还在京中,做父亲的自然高兴些。大公主也说要好好孝顺。往常这时节热闹多,不好出头,今儿个免不得也要出个头了。”
恭亲王的继福晋舒舒觉罗氏性情谨慎,若是没有常宁和纯禧大公主的意思,自然不会多添麻烦。
正好顺了郭珞玉的意。
如果说前世的八福晋,幼时失怙,结局惨死,拿的是反派炮灰剧本。
那康熙养女纯禧大公主拿的则是福娃团宠剧本,她是恭亲王的长女,母亲是庶母晋氏。
原本康熙早年的孩子都立不住,直到抱养了纯禧进宫后,开始渐渐养成了小阿哥小公主。
那当时的太皇太后、皇太后和皇帝自然把纯禧都当成了吉祥物,捧在手心。
有了这一层的光环,大公主在紫禁城简直可以横着走。
康熙为大公主选定的额驸博尔济吉特·班第,系科尔沁郡王奇他持之从孙,一等台吉,累官内大臣、都统、右翼前锋统领。
班第成了大额驸的第三年,皇帝就为其设护卫长史,视贝勒制。
就这带来的福气,大公主夫妻之间自然十分相宜。
哪怕后来额驸走得比大公主早,她还是奉当时雍正皇帝的命,回京守的寡。
雍正甚至看在大公主的面子上,册其儿媳格格封号。
活到七十岁高龄的纯禧大公主,先是京城顶头三大佬护着,然后是丈夫、儿子护着,接着二废太子、皇长子,以及后来登基的雍正继续护着,面子比天大。
郭珞玉后来想起这位福娃,第一想法就是——她应该多蹭蹭大公主的福气!
这不,今儿个来都来了,顺便的事。
作为第一目标,郭珞玉开始找人。
只是没见到福娃公主的身影,反而一个让人不喜的面孔先出现了。
郭络罗夫人觉罗氏过来:“玉儿,伯母坐了许久,都等不到你的一杯茶,还以为今儿个你不好意思上门,可这人都来了,怎么也没打个招呼?”
“我还想着,这你都快是成了八福晋的人了,怎么也该懂点事了,没想到,还是做伯母的高估你了。”
郭珞玉看了一眼郭络罗太太身后,果然又是钮祜禄·福雅。
没有人撺掇,郭络罗太太怎么会这么快就过来找她的茬。
原本不想搭理郭络罗氏的九福晋董鄂氏这下忍不住开口:“郭络罗太太,眼下满京城谁不知道,你们家的姑娘是个最最重视嫁妆的主。”
“是不是您送的东西不符合她的心意,郭络罗格格这是心中有气,才连一杯茶都不敬?”
钮祜禄·福雅温声道:“到底是一家人,郭络罗格格许是一时忘了,郭络罗太太别生气。”
董鄂氏虽不喜郭络罗氏高傲的脾气,但她也受不了钮祜禄家的大格格这般虚伪的样子,一时又后悔开口。
七福晋哈达那拉氏看了看郭珞玉的脸色,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敢上前去扯闺友的袖子。
郭珞玉端起茶杯,笑着道:“钮祜禄大格格可真真是热心,也不知道你家那边的亲戚,大格格的茶都敬完了没有?需不需要我也陪着大格格到处走一圈?”
郭络罗太太面色不喜:“大格格不过是说了句公道话。玉儿,不是站在伯母身边的,就是坏人,你何必迁怒大格格?”
“你平日里不登门也就罢了,难道碰上了,打个招呼你会掉一块肉不成?用得着这般冷嘲热讽嘛……”
“郭络罗太太身份尊贵,儿孙满堂,难道平日里还少人给你敬茶不成?”四舅母叶赫那拉氏过来,冷冷道,“若是这般,是不是该先好好管管家里人才是……”
郭络罗太太一叹:“是啊,玉儿原本是我们家的孩子,可她不认啊,我这个做伯母的,这想教,也教不到。”
前世,郭珞玉这个大伯母也没少在各个京中贵圈中抹黑她。
按以前的傲娇性子,郭珞玉奉行“清者自清”,一直不屑搭理觉罗氏。
但今日郭珞玉双眼一红,声音带了哭腔:“伯母,小时候我刚没了额涅,你就说,我若是离开郭络罗府,就别想再进家门。”
“我那时才八岁,竟不知道这只是大伯母的气话……每每见着您,也不敢上前亲近。原是我误会了……”
钮祜禄·福雅扶着郭络罗太太的手不觉一松。
其实当初郭络罗府上,安亲王府去接回幼女时闹得厉害的事,京中也多有传言。
这种亲戚之间相争的事,也不稀奇。
郭珞玉今儿个自己挑破,一句话就让郭络罗太太处境十分尴尬。
郭络罗太太面色一白,改口道:“这多少年前的气话,我都忘了。玉儿你怎么还记着?”
“咱们是一家人,你的身体里留着郭络罗家的血脉,是再亲不过的。你要回来,我自是放鞭炮、备佳肴,高兴还来不及……”
郭珞玉大眼睛仍是红通通的,楚楚可怜:“伯母这话,我记下了。不过伯母许是太忙,我们隔了这么些年没有来往,您怕是不知道我的口味。若是操办热闹,浪费了伯母的心意,就不好了。”
对面席上的人顿时议论道:“可怜啊,郭络罗格格这是多年都没得到父亲这边的关心吧?若是真的有心,便是不把人接回来,去探望、吃个饭的时间总是有的……连这个都不知道,现在还来装什么装啊?”
“怎么能不装呢?郭络罗格格快要成八福晋,那可是正儿八经的皇家儿媳。这不得赶紧补救一下……”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一个八岁的小孩子,父母双亡,居然还要夺她的家财……这吃相也太难看了……”
………
众人听着,郭珞玉举起杯子:“伯母喝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