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比其他几个公主,是到满清联盟最为坚固的科尔沁·博尔济吉特部、阿巴垓·博尔济吉特部和喀尔喀部等几个漠南草原上。
那里哪怕是蒙古部,也还能有相熟的面孔和势力,想拉个帮手、后台的,还便利些。
四公主一个人到漠北草原,那是真的成了孤家寡人的远嫁,便是有个三长两短,消息传回来,尸体怕是早没了。
以宜妃娘娘的圣隽之深,若是她肯帮着开口,这漠北草原的抚蒙估计就不必落在四公主的头上。
郭贵人怕是眼泪都要流干了,宜妃也没松口。
直到这个时候,郭贵人也才知道,亲妹妹这么多年,也没有真的原谅她。
反而是四公主自己想得通透,劝母妃道:“额涅,我愿意去漠北。你别怪娘娘,她刚刚失去了十一弟,心里头且难受着。”
“十一阿哥没了,又不是我害的,她怎么就能来害你?你小时候她也抱过,这么些年,你尽心侍奉她,比我这个亲生母亲都还要用心,她竟是半点都不念……你让额涅如何能不恨?”
四公主靠在母亲怀里:“额涅,恨又如何呢?女儿的一应嫁妆也捏在她的手里,去了那漠北草原,女儿要是有个需求的,额涅不也要靠着娘娘的恩典,才能在京中帮到女儿吗?”
“这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道理,额涅从来不是不懂,而是不甘心罢了……”
是啊,郭络罗·步音珠如何甘心?
她才是宜妃郭络罗·纳兰珠的嫡姐,可后来进了宫,一切都不一样了。
让妹妹爬到自己的头上,换个人都咽不下这口气。
谁知到头来,这一口不甘心的气卷到了亲生女儿的身上。
郭贵人捂住嘴哭得厉害:“女儿,都是额涅害了你……”
四公主陪着只是落泪,面上依旧平静:“额涅,凡事要往好处看,女儿不是软弱之人。或许是汗阿玛看出了女儿的天资,有意栽培呢?”
郭贵人一下笑着轻轻拍她:“你哪儿来的自信?万岁爷膝下那么多的皇子,各个出色不提。前头大公主、二公主如此受宠,那才是咱们万岁爷真正疼人的表现……你呀,尽会哄着额涅。”
四公主便也笑了。
额涅不懂,宜妃也不懂,哪怕是皇帝也不懂,只要她的心够坚定就可以了。
前世,郭珞玉嫁入皇家的时候,四公主已经出发去了漠北草原。
再到后来四公主权倾漠南、漠北大草原,在归化城成立独立王国,人称“海蚌公主”的时候,她已经成了一捧黄土。
没能和谦以持盈,贵而能俭的固伦恪靖公主结交,乃郭珞玉心中的一大憾事。
重穿回来,郭珞玉自然要来见见这一位人生富有传奇色彩的四公主。
若是将来,她在京城待不下去了,去归化城做个富贵少女,有掌权的四公主撑腰未尝不是一条自在出路。
得益于胤禩在皇城里的好人缘,郭珞玉一见四公主的神色,就知道这两姐弟,私底下关系应该不错。
“四姐姐今日成其好事,胤禩如何能不来送送?”郭珞玉抬头看,拉着四公主的袖子,“怎么站在外头,一会儿瓦上的雪落了,砸着这一位大美人,可如何是好?”
四公主定睛看着面前的八阿哥。
他是真的不太对劲。
走路是一个,说话又是一个。
是她自定了亲,太久没和胤禩说话了吗?
“八弟说笑了。在你面前,谁能配得上这两个字?”四公主笑着,又叹了一口气,“连九弟都知道,好事说不上,八弟就是会哄人。”
郭珞玉不知道自己已经漏了馅:“这话可不能让九弟听见,他该不高兴的……”
谁知九阿哥的声音传来:“我已经听见了。”
胤禟自另一侧出现,跟在五阿哥胤祺的后头:“四姐姐,你都要走了,还不忘挖苦我啊……”
四公主笑着拍了拍他肩上的雪花:“往后我不在京中,你要乖乖听哥哥们的话,娘娘如今身边只剩你们两兄弟,在她的面前,要懂事些。”
胤禟想起了去年才没的亲弟弟,点了点头。
胤祺面无表情道:“该出发了。”
走了没两步,胤祺发现哪里不对劲,转过头:“八弟,你怎么还跟着?”
郭珞玉笑眯眯道:“我也想送一送四姐姐……”
胤祺的声音突然泛了酸:“也是,从小你们就比较熟。四姐,胤禩对你,可真是有情有义。”
然后众人看着,高大的胤祺率先朝前走去。
刚从马车下来,入了茶楼的胤禩在脑海里听见小格格的问话:‘八爷同五爷、四公主之间,有故事?’
胤禩上楼的脚一顿,后头的丫鬟差点撞上,连忙往后刹车。
是了,今儿个是四姐姐出降的日子。
小格格是为了这事借他的身子“进宫”,她和四姐姐什么时候有了交集?
他和四姐姐、五哥哥能有什么故事?
胤禩想了想猜测道:‘四姐姐和五哥小时候不大说话。我和他们都有说话,这个算不算?’
‘宜妃娘娘又是什么态度?’
胤禩懂了:‘小格格是想问,宜妃和郭贵人之间的故事吧?’
要不说,八贤王聪慧机敏!
胤禩记起小时候的一幕,是五阿哥有一天不肯吃饭,四姐姐捧着食盒来小亭子找他。
那一年胤禩四岁,他们不到六岁。
五阿哥在哭。
四公主安慰他,却听见五阿哥推开她的手:“为什么……她们都喜欢你,不喜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