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琪琪又吐槽道：“高中我就觉得他特别闷骚，原来憋了这么多年。”

“明明脸上在生气，手里还帮你拿书。”

“自己跑去T大，还把你拐到N大去了，这不是近水楼台先得月是什么？！”

……

皮朵急切地解释：“N大是我自己报的，跟他无关——”

“那你还说不知道？你的心早替你做了选择。”李琪琪一语惊醒梦中人。

“琪琪，我还是害怕。”皮朵说，“他太优秀了，我是因为很努力才进了N大，跟他其实是不一样的人，我不是贬低自己，是觉得我们太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了？不都是一个德行？嘴硬心软。”李琪琪真想冲出手机，好好戳一戳皮朵的脑门，这位逆袭到全校42名的女战士，脑子里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你就是害怕失去他，他太好了，你很清楚你承受不起失去他的代价。”

这句话说到皮朵心坎上，抛开家庭因素，她肯定会答应程子昂，但程子昂本身混合太多她的执念，浅尝辄止的悸动，人生地图一样的导向，还有她未曾得到的兄妹之情。如果失去他，皮朵觉得天可能不会塌，但需要修补，工期不定。

视频还在通话当中，皮朵沉默良久才说：“我知道了，我再好好想想。”

*

T大图书馆，程子昂正在自习，却时不时查看手机有没有新消息。

距离他见皮朵已经有一个多星期了，起初皮朵频繁给他发消息，但最近两天皮朵发的很少。程子昂不确定她是不是在忙，没敢打扰。

既然他答应了给她时间，就应该耐心等待。

等待的滋味并不好受，比高考出分还让人紧张，皮朵这张试卷他完全没有胜算。

周六，程子昂约了同学下午一起踢球，他怕自己回复消息不及时，就先跟皮朵说了一声。皮朵说‘好’，还问要踢多久。程子昂回复：一个半小时左右。

冬季室外踢球的人并不多，只是程子昂太需要一场酣畅淋漓的足球来宣泄一下。

下午阳光不错，程子昂踢了一会儿就开始浑身发热，进了不少好球，对手守门员朝他‘卧槽’了一句：“吃炸药了，这么猛？”

程子昂步伐轻快地跟跑，没留意远处走来一个人，是学校球场负责人朝他们喊了一嗓子：“欸？谁是程子昂，有个姑娘找——”说着，手往远处一指，远处的观众席上坐着一个白色身影。

程子昂擦擦汗，让候补球员先上。

身后一阵八卦：“程子昂你撞上桃花运了啊？”

“谁啊？咱们学校的吗？”男生们顺着程子昂的背影看过去。

程子昂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真的是皮朵，他气喘吁吁的，脑子里还在想皮朵是怎么来的，一个人坐高铁吗？中午吃饭没？

“皮朵。”程子昂喊她。

皮朵站起身来，她今天是临时过来的，就带了钱包和身份证，一张票就把她领到这儿来了，程子昂说要去东操场踢球，她边走边问，真的问到了。

本来想远远地看他打一场球，自己再回去。

就是特别想见他，又不想让他知道，她发呆好长时间，直到球场的大爷问她是不是有什么想不开的，还说：“这地方好些抑郁症的，小姑娘你还年轻……”

皮朵就笑了，说来找人，叫程子昂。

大爷热心，帮她问了一嗓子，程子昂就来了。

“你怎么来的？”程子昂套上羽绒服，说话间白气直冒，又捏了捏她的外套：“冷不冷？”

皮朵看着程子昂潮红的脸庞，两鬓被汗水浸湿，脖颈处喘息不断，沉静的眼眸在此刻明显有点慌乱，嘴角笑意很淡，怕惊扰到她，很快敛住视线，但人离她很近，触手可及。

皮朵的心跟着软乎起来，终于明白了多年以来程子昂让她迷惑的原因——

程子昂总是在给她制造可得感，不管是学习上的辅导，还是日常相处，他冷冽，却为她开了个后门，允许她单独通过，让她觉得她可以得到他。

她鬼使神差地握了握程子昂的手，还戳了一下他的手背，有点像小孩儿逗西瓜虫。

“欸，皮朵——”程子昂忽然笑了。

皮朵‘嗖’的一下缩回手，脸上一阵白一阵红。

远处的球场上开始起哄，队友们冲程子昂吹口哨，程子昂隔空踹了一脚出去，示意他们好好踢球，但低头时反牵住皮朵的手，两个人十指相扣。

这下球场上‘卧槽’声更多了。

没过多久，那帮人踢完球，起哄似的朝他们走去，还问程子昂：“赶紧介绍一下啊？”

皮朵看着几个高大的男生，有点不知所措，想松开手，结果程子昂牵得更紧了。

程子昂看了她一眼，嘴角带笑：“皮朵。”他顿了顿，跟队友接着说：“我妹妹。”

“切~~~”一群人开始臭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