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听见心跳声。不是她的，是沈寒秋的。八百年了，他的心还在跳。在词里，在每一个读到这些词的人的心里。她睁开眼，把词集放回桌上，关了灯。

月光还在地板上，亮着。她躺到床上，拉上被子。月光照在天花板上，晃来晃去，像水波。她闭上眼睛。

脑子里是那片梅林。梅花开了，满山遍野。沈寒秋站在树下，拿着笛子。青萝站在他旁边，唱着歌。慕容珮骑在马上，远远地看着他们。她站在梅林外面，看着这三个人，没走进去。

她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也许是在等沈寒秋看她一眼。也许是在等青萝唱完那首歌。也许是在等慕容珮骑马走远。

她等了很久。梅花落了一地，他们还在那里。沈寒秋在吹笛子，青萝在唱歌，慕容珮在马上看着。她站在那里，看着他们。

忽然，沈寒秋转过头来，看了她一眼。只一眼。和八百年前看慕容珮的那一眼一样。不是看一个陌生人的眼神，是看一个人的眼神。

她想走过去，想问他叫什么名字，想问他吹的是什么曲子。但她没动。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

他笑了。她也笑了。

她醒来的时候，天还没亮。月光还在地板上，亮着。她坐起来，看着窗外。月亮偏西了，挂在楼顶边上，快要落下去了。她躺下来，闭上眼睛。这一次，她没做梦。

她睡得很安稳。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脸上，凉凉的。风吹动窗帘，沙沙响。桌上的词集还翻着，翻到第一页，那行字在月光下隐约可见。

旧时月色，算几番照我，梅边吹笛。

窗外，月亮落下去了。天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