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刻意引诱她前去?
此刻她该作何反应?
恐惧?惊慌?毕竟这是关乎世间生死的秘密。
可岁宴宁心中翻涌的,唯有按捺不住的兴奋,她正愁不知从何下手,绛河竟直接告诉了她答案。
强压下几欲扬起的唇角,她转身惊叹道:“藏在那么深的地方,很安全啊!”
绛河一怔,像是全然未料到她会是这般反应,竟没忍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岁宴宁告别绛河,眼前光影明灭,侍女带她返回第一层。
她瞧着前面引路侍女的背影,忽然开口问了一句:“这位姑娘,要进入潮汐,是否只有传送阵这一条路?”
侍女应声转过头,脸上的神色恭恭敬敬,眼皮却微微垂着,眸底藏着一丝戒备。
“岁姑娘怎么想起问这个?”
“不过一时好奇。”岁宴宁神情坦然,唇角噙着抹浅淡笑意,“我在想,若仅凭传送阵往来,每日进出殿中的凡人如此之多,难免会与殿主相遇,殿主声威赫赫,受众人敬仰,这般频繁现身,不会引得骚动吗?”
这话问出来,侍女似乎暗自松了口气。
她随侍殿主多年,深知刺杀之事屡见不鲜,纵有归墟之喉护持,可殿主亦难免劳神应对,身上旧伤未愈又添新痕,亦非罕见。
眼前这位岁姑娘,虽是初晋超甲之列,听她与殿主方才谈话的口气,似乎归属令主,可外界却无半点传闻。
这人就像是凭空冒出来一样。
这般无根无系的人物,若能招揽至殿主麾下……
这么一想,侍女脸上的线条柔和了不少。
身后传送阵光华流转,明暗交织的光影在她面容上静静淌过。
她转回身,一边引路一边多说了几句:“寻常凡人至多可至地下二层,潮汐平日接待的多是凡人,人数浩大,故自大殿至地下二层皆对外开放,众人皆可借传送阵往来。”
说话间,二人已步出阵外。
此处是地下六层,专门存放供给神使的高阶物资。
殿内开阔,未设隔间,岁宴宁一抬眼,就看见一扇巨门巍然而立,几乎贯穿整座殿宇,门上简简单单悬着一块牌匾。
“超甲级…这是专供超甲级用的仓库?”
侍女点了点头,伸手推开门,侧身让岁宴宁先进。
“地下三层至六层,皆属神使专用高阶物资仓,故自地下三层起,便需换用第二条传送阵,而自第七层始,至第十一层,另设第三条传送阵,此阵非得殿主亲领,或持殿主亲授令谕,不可通行。”
岁宴宁心中了然,果然如渡厄一般,层层禁制,森严周密。
这么说来,如果她想下到最底层、找到灵气囊的位置,不光得摸清另外两条传送阵在哪儿,还得弄到能让阵法启动的钥匙,也就是殿主亲授令谕。
是她们腰间挂的令牌?还是像渡厄那样,权限直接刻印于人身上,而并非外物?
不过不得不承认,这位殿主,可比沈栀慷慨大方多了。
她金莲中的储物栏不过初阶,容量有限,绛河却似早有考量,所赠尽是灵气纯净的食水丹药。
丹药数目虽不多,却皆为上品,功效包括静心明神、急速恢复灵力、护住心脉、止血止痛等。
超甲之位的份例,果然非同凡响。
看着储物栏里被塞得满满当当、井然有序的样子,岁宴宁忽然就懂了般般为什么总爱囤东西。
这种扎实的拥有感,确实让人上瘾。
“岁姑娘,我送您出去吧。”侍女的话打断了她的思绪。
该办的事已经办完,她本也只是想借着解答多示个好,让这位岁姑娘对殿主多些好感。
可不知为何,方才对上岁宴宁那双深潭似的眼眸,竟不自觉多说了几句。
回程一路,她便格外沉默。
就在两人一前一后即将踏进传送阵的瞬间,侍女忽然觉得衣角被人轻轻拽住了。
她茫然回头,毫无防备地撞进了那双眼睛里。
漆黑的瞳孔仿佛深漩流转,深得像要把人吸进去。
她只觉得魂魄一轻,像是飘了起来,阵阵眩晕中,岁宴宁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一字一句,清晰却飘忽:“你亲眼看着岁宴宁离开了潮汐,之后你的肚子突然剧痛无比。”
侍女眼神空洞,嘴唇翕动,喃喃重复着:“离开…”
下一刻,她浑身一激灵,眼神倏地恢复了清明。
小腹猛地一阵刀绞般的剧痛,疼得她弯下腰,额头沁出密密麻麻的冷汗。
她五官皱成一团,捂着肚子就朝不远处的茅厕踉跄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