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公子家住何方?”
“木公子年方几何?”
“木公子纯净值多少?”
......
沈栀含笑答道:“无可奉告。”
明明笑容温润如初,言语间却丝毫不留情面。
般般望着那人,总觉得他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古怪,可岁宴宁却一副浑不在意的模样。
“姐姐,这人来历不明,就这样草率地让他入队,会不会留下隐患?”
岁宴宁不以为意:“踏进这殿中的,谁又不是来历不明?除了一个名字,谁又清楚谁的底细。”
也是,只要姐姐在,另一个队友是谁,又有什么要紧。
她这般想着,便蹲下身,继续默默整理床铺。
蒋昀为方便各队内部交流,已按队伍重新分配了床铺。
岁宴宁三人组成最晚,床位自然也排在最末。
她被迫从靠墙的位置向左挪动,如今右边是沈栀,左边是般般,对此感到十分不满。
左右两侧的呼吸声仿佛近在耳畔,这种毫无缓冲的紧密排列,让她感觉自己像被监视的囚徒。
尤其是沈栀,如同一块无法忽视的滚烫烙铁,横亘在她的安全区内。
般般倒还好,心思单纯,没什么坏心眼。
可沈栀不同。
万一他哪天突然翻脸,不愿再合作,甚至趁她睡梦中下手。
岁宴宁越想越烦躁,蓦地站起身,向右两步,一脚踩上沈栀的床铺。
白净的被面上,赫然多了一个黑黢黢的脚印。
她这才觉得胸中那口闷气舒坦了些。
抬头望去,沈栀仍陷在人群中央,那些人似乎全然未察觉到他的冷淡与不耐,只当他性子内敛、不善言辞。
在旁人眼里,他脸上那抹春风般的笑意从未褪去。
可在岁宴宁看来,那双狭长的凤眼早已低垂,眼尾微挑,浓密睫毛掩映之下,眸中尽是毫不掩饰的杀意。
偏偏众人受他障眼法所惑,看不见他真实的脸色,自然也没有自觉散开的意思。
沈栀不能在此暴露实力,也不能强行以威压驱散人群。
于是,一群人喋喋不休地问,一个人满脸阴郁地沉默,形成了一场无声而尴尬的僵持。
岁宴宁轻嗤一声,活该!
谁叫他如此大张旗鼓地空降而来,在旁人眼里,不就是个实打实的关系户吗!
她三两下收拾好床铺,抬眼看见应钰、云天与魏华皓的铺位已挪至她前方一排。
应钰同样向左移了一位,仍恰好在岁宴宁正前方。
见岁宴宁望向木卮所在的方向,应钰犹豫片刻,终究还是跨过床铺走到她身边。
“岁姑娘,你可知那木卮的来历?”
岁宴宁微怔,摇头反问:“应姑娘知道?”
应钰也摇了摇头,神色间却有些踌躇,仿佛有话在唇齿间辗转,欲言又止。
在岁宴宁有限的印象里,应钰并非优柔寡断之人。
“应姑娘有话,但说无妨。”
听她这么说,应钰不再犹豫:“自渡厄开始招收神使以来,神谴历中从未有过半途入选的先例。”
“神使是守护人间的核心力量,不仅渡厄极其重视,潮汐也同样关注,此人能破例入局,身份绝不简单。”
她略作停顿,压低声音:“我是怕岁姑娘,被人利用了。”
岁宴宁皱眉:“利用?应姑娘何出此言?”
“你可曾听过救世计划?”
救世计划?岁宴宁自然知晓。
她曾在浮空城的记载中读到过,神谴历275年,渡厄与潮汐联合发布声明,正式启动救世计划。
但她一直将其视为稳定民心的手段,在这人如草芥的世道里,若人心溃散,极易被枯髓境侵蚀而异化,此时抛出“救世”之念,无异于在无尽黑暗中点燃一盏灯,予人一线希望。
难道这计划竟是真的?
岁宴宁微微颔首,应钰见她神色平静,并不惊讶,心知她对此必有所闻。
“两大势力虽公布了救世计划,却从未言明如何救世、何时救世,这些年来,所有人都在怀着微薄的希冀,等待那一天的到来。”
“我虽不清楚救世计划的具体内容,但曾在潮汐中,偶然听到一个词。”
她声音极轻,几乎融进空气:“灵气囊。”
灵气囊?
岁宴宁下意识抚上腰间那块温润的灵玉。
她再熟悉不过,此物正是用来储存净化后灵气的容器,也就是灵气囊。
“所有任务结束后,神使都需将腰间灵玉,也就是灵气囊中所存的净化灵气上缴潮汐,由他们统一收集、封存。”
“你也可以理解为,用这些净化灵气换取相对应的纯净物资,”应钰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可你有没有想过,他们为何要囤积如此庞大数量的净化灵气?”
岁宴宁望进应钰的双眼,那目光灼灼,似有星火在寂静燃烧。
她心头蓦地一动,仿佛站在一道将启未启的巨门之前,门缝中透出的微光,已足以令她窥见某些深埋于黑暗之下的、不可言说的轮廓。
不同于以往辉煌年代,纯净灵气如今的用途堪称少得可怜,于人来说无法精进修为,于牲畜蔬果来说,只能轻微减少异变,于枯髓境来说,更是杯水车薪。
但是,这倒让她想起一种可能,若将枯髓境当做一个生成意识的异变灵气团,那积攒足够多的纯净灵气团,是否可以...
“他们要造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