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子拭过的地方,竟泛着淡淡的绯红,倒像是真真为她感到急切。
应钰望着面前神情无比认真的女子,对方的目光澄澈又坚定,带着几分灼灼的执着。
她心底那片素来沉静的湖面,竟被这道目光搅起了细碎的涟漪。
她需要我。
这个念头清晰地从那道目光里跳出来,砸进应钰心里。
可…她转头看向另一侧的云天二人。
两人憋得脸色发青,却似乎碍于君子身份,硬是没敢当场发作。
即便没有契书,她方才已然亲口应允,此刻反悔终究不合情理。
应钰正欲开口推拒,眼前忽然晃过一张泛着莹白微光的纸页,“组队契约”四个大字格外醒目。
“今,岁宴宁为为期一月之实战课,特邀应钰为队友,并肩出战,愿以若干物资相赠,聊表谢意。”
般般念到一半,忽然顿住,待看清后面的条款,声音一下子扬了起来,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面粉三袋!清水五桶!棉被两床!还有猪肉三斤…”
苍天啊!早知道有这等好处,她来当岁宴宁的队友行不行?这些物资全给她好不好!
般般盯着那清单,眼睛发亮,几乎要流下口水来。
她猛地转头看向应钰。
这么丰厚的赠礼,还白纸黑字签下契约,双方都不能反悔,换作是谁都会心动接受吧!
可…她忽然愣住。
为什么应钰看起来不为所动?
她脸上还带着未散的红晕,神情有些飘忽,可目光只在契约上停留了一瞬,便又落回岁宴宁脸上。
似乎是鼓起了巨大的勇气,反手轻轻握住岁宴宁的手,脸颊因这亲昵的触碰又腾地烧起一层薄红。
随后微微躬身,语气带着歉意:“对不住,岁姑娘,承蒙你邀请我为队友,是你看得起我,我心中十分欢喜,从小到大,我见过各种各样的目光,认可、崇拜、惧怕,却从没有人像你这样看我。”
她顿了顿,脸上忽然漾开一丝笑意,那笑容有些生涩,像是努力回忆着儿时见过的女孩们嬉笑的模样,十分笨拙。
“平等、自然,就像看待一个普通的姑娘那样。”
“但我不能答应你,我既已先应下云公子的邀约,便不能辜负他的信任,若还有下次,我定十分乐意成为你的队友。”
她目光清亮,语气诚挚。
被她拒绝,岁宴宁并不失望,也跟着微微俯身回了一礼,随即回握她的手。
“既然如此,我也不便强求,待考核结束,应姑娘可愿与我们一同去新叶城的街上走走?我初来此地,还不曾好好逛过。”
应钰眼中一亮,欣喜应道:“自然愿意!”
两人辞别应钰,并肩往回走,般般一路闷不吭声,岁宴宁也由着她。
走到半路,身后“哐当”一声脆响。
岁宴宁转头望去,只见般般嘴噘得老高,眉头紧锁,双手背在身后,走路时身子左歪右扭,见着什么踢什么,仿佛全世界都碍了她的路。
“火气这么大,”岁宴宁轻笑出声,“是谁惹着你了?”
见她开口询问,般般立刻压不住火了,恨铁不成钢地叹道:“姐姐,你干嘛不硬气点?直接摁着应钰在契书上签字画押不就得了!看她还能怎么反悔!”
岁宴宁知道她说的是气话,轻笑着摇头:“真要强逼她签了,别说队友做不成,搞不好还得给自己树个实力强劲的死对头,多不划算。”
般般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
她鼓着腮帮子,气呼呼地把头扭到一边,又不说话了。
若是岁宴宁不能留下,只怕她答应给自己的那些物资,会因组队不成而打了水漂。
般般从不觉得岁宴宁给她东西是什么无偿赠予。
这世上哪有这样的冤大头?就算有,幸运的人也不会是她。
她下意识认定,那些物资,就是自己替岁宴宁完成组队的报酬。
只等组队一成,她顺利进入实战课,她就去外面雇辆马车,把暂存在她那儿的东西统统拉走。
到时候天高海阔,岁宴宁就算后悔,也休想再找到她。
想到这里,她悄悄侧目,打量身旁人的神色。
那张艳绝的脸上依旧是淡淡的神情,像是在放空走神。
她怎么一点都不着急!
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般般越想越上火,目光飞快地在人群里扫来扫去,恨不得立刻揪出个落单的人塞进她队伍里。
可一圈看下来,哪还有落单的,全是三人一组凑得整整齐齐。
她急得额角沁出薄汗,恨不得拽起岁宴宁一起找,可又碍于对方是“金主”,不敢造次。
一定能找到!除去她和岁宴宁,理应还有两个落单的人才对!
视线飞快移动,急促的晃动让她眼前阵阵发黑,头晕目眩。
她使劲闭了闭眼,强压下不适,再定睛望去时,心头猛地一沉。
完了!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