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哪里不对?
她低头沉吟,目光落在自然垂落的双手上。
是手!
先前她分明是先将双手拍在石壁上,才顺势将额头抵上去的!
而被般般突然推了一把的莫奇,下意识反应也是伸出双手抵住墙壁!
她连忙调整了动作顺序,先将双手轻轻抚上石壁,再将额头缓缓抵了上去。
刹那间,眼前景象骤变,细微的鼾声入耳,空气中隐约传来一丝潮热。
她回来了!
这里是真实的大殿!!
所以关键不只是额头,还要加上手掌?
她又沿着石壁细细摸索了一圈。
她记忆力本就极佳,此刻更是能非常确认眼前石壁的纹路,与方才那处空间里的石壁纹路分毫不差。
这两处空间,究竟哪处是真,哪处是假?
她转头看向方才出来的那处石壁。
先前进出都在那附近,若是换个稍远些的位置,还能进去吗?
岁宴宁转回目光,对着面前的石壁重复动作,可石壁却纹丝不动。
难道必须是特定的位置才行?
她垂下眼眸,细细检视自己的身体姿态。
一眼便注意到,右脚穿着靴子的脚尖微微向右偏了一点,幅度虽小,却与前两次的姿态确有不同。
她立刻将右脚摆正,掌心下的石壁忽然一空,又连忙后退两步,并不急于进入,而是故意将身体向左微侧,石壁立刻恢复坚硬。
原来如此,进入的契机并非额头或手掌,而是“正对”。
必须全身每一处都端正面向石壁,稍有偏斜,便无法进入。
可之前般般猛推莫奇那一掌,又是如何确保他全身正对的?
除非……!
岁宴宁心中一动,她之前嫌拐杖声响太大,并未带入。
此刻她快步回到布蓬处取来拐杖,故意斜挂在臂弯,而后端正身体面向石壁走去,拐杖竟顺利被她带入了那片空间。
既然物品能带入,那人呢?
是否只要在进入的刹那,其中一人保持正对即可?
她眸光一沉,如此严苛的进入方式,般般又是如何得知?而渡厄又为何要在戊级神使的集训地设置这样一处内部空间?
若非察觉般般的异样,岁宴宁也不敢肯定自己能发现此处空间,更别提那些整日暗自较劲、提心吊胆等着被蒋昀检视的人。
白日的课程照常进行,除了上课,岁宴宁多次尝试进入石壁,却均未成功,直至入夜才再度顺利进入。
她推测,那处空间暂且称之为“虚室”,开放时间应是亥时到卯时,众人安寝的时段。
而且自虚室出来后,殿内人多嘈杂带来的燥热仿佛被清风拂去,头脑异常清明,连日疲惫一扫而空。
这虚室莫非是为了抚慰众人紧绷的神经所建?
转瞬她又觉得荒谬,如此大费周章,设下这般苛刻的进入条件,就只为替人疗伤?
她不信沈栀会如此好心。
不过,这里倒确是一处绝佳的修炼之地,像是为心思敏锐、悟性较高的人所设的“小灶”。
她的视线落向一直在石壁附近鬼鬼祟祟摸索的莫奇。
他终于回过味来,察觉昨日那处空间有异。
可他始终半蹲着身子,不时回头张望,根本无法做到全身正对石壁,自然徒劳无功,最终只能悻悻钻回床铺。
岁宴宁倒是兴奋得很,一入夜待大家熟睡,她便往石壁里钻,找到自己的床铺,美美入睡。
充足的睡眠,加之其疗愈之效,令她面色日渐红润,双眸炯炯,与周遭愈发萎靡的众人形成了鲜明对比。
接连安静了好几天,岁宴宁终于察觉到布篷附近有些不对劲。
空气里像被人悄悄掺进了一缕陌生的甜味,缠在她的布篷周围,丝丝缕缕,挥之不去。
她自己是爱吃甜的,但这股甜味和她平日里吃的那种不一样,更腻,更浓,之前曾见般般吃过糖油果子,那股味道和这个如出一辙。
她不声不响地在自己周围不断徘徊,到底想做什么?
岁宴宁揉着太阳穴,顿觉头痛,这架势,她该不会是被般般标记为下一个“冤大头”了吧?
她左思右想,不得其解。
自己这般沉默寡言、行动不便的“闷葫芦”,浑身上下哪一点能跟“易怒”沾上边?
难道在她眼里,她这瘸腿还能跳起来打人不成?
那丝甜味固执地持续了数个夜晚,甚至当白日来临,岁宴宁离开虚室时,空气里仍残留着些许痕迹。
以防万一哪日般般发现了她不在布蓬,惹出什么猜忌,岁宴宁只能满心不情愿的被迫搬回布篷。
她倒要亲眼看看,这小丫头到底想干什么。
到了夜里,般般果然再次摸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