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手提起袋子颠了颠,重量刚好,满意地弯了弯眼。
“谢啦!”
她收回拐杖,还“好心”地用杖身架住男人腋下,想把他扶起来。
男人脸色阴沉,一把甩开拐杖,目光阴鸷地扫过她的脸,转身就要走,却被岁宴宁横臂拦住了去路。
“等会。”岁宴宁绕到他身前,恰好将他困在石壁与自己之间。
这处角落本就偏僻,墙面凹凸的纹理吸走了大半声响,外头的人只隐约见两人在争吵,却听不清到底在说些什么。
岁宴宁微微一笑:“还有一样东西,你没给我。”
男人额角青筋跳动,咬牙切齿道:“还有什么?!!”
“你的记忆。”
话音刚落,男人脸上的怒意一滞,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尖锐的头痛。
他下意识闭眼按住额头,再睁眼时,只见面前站着个容貌极盛的陌生女子。
他上下打量一番,语气又恢复了先前的轻佻:“姑娘美若天仙,身边可有人做伴?”
岁宴宁收了笑,目光轻飘飘往下一落。
男人一愣,顺着她的视线低头看去,□□处一片深色湿渍,温热未退,腥臊气味隐隐传来。
他脸色“唰”地惨白,再顾不得思索自己为何突然身处这偏僻角落,又为何如此失态,慌忙捂住下身,跌撞逃离。
她望着男人狼狈的背影,嘴角的轻蔑一闪而逝,初来渡厄,诸多不熟,谨慎为上,清除他的记忆,也是免留后患。
空气中的尿骚味久散不去,她皱着眉用袖口扇了扇,又重新寻了处靠墙的僻静地。
刚要屈膝坐下,脚底忽然传来一阵闷响。
震源来自大殿中央。
岁宴宁起身往中央走,只见原本聚拢的人群纷纷退开,腾出一块空地。
地面忽然“咔”地裂开细缝,一块圆形高台从缝隙里拔地而起,石面摩擦发出粗粝的声响,直升到两人高才停下。
高台上立着一男子,同样身着掠灵衣,但银线更粗、纹路更密。
岁宴宁细加比对,想起沈栀所穿,初步判定此人应是丙级神使。
男人背着手站在台上,目光扫过下方的人影,像是在清点人数。
片刻后,他清朗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此次戊级神使共二十五人,已全部到齐,从今日起,开启为期一个半月的集训,集训期间不得离开渡厄驻地,违者,逐出渡厄!”
“是!”众人齐应。
二十五人?
岁宴宁心生疑惑,她方才明明数了二十三人,加上自己也才二十四,那第二十五人从何而来?
她垂着眼睫,余光掠过殿内的阴影处,终于在某个不起眼的角落,发现了个瘦小的身影。
那姑娘扎着松散的低麻花辫,怀中抱着什么东西,正一下一下轻柔抚摸。
渡厄与潮汐皆不招收未成年者,因此众人虽自幼便知自己有无成为神使的潜质,也须等到成年才能正式加入。
依这女子单薄身形,应是刚成年不久。
蒋昀此时正垂着眼,眉头微蹙。
这一届戊级人数,比往届少了许多。
他目光在那两拨明显站队的人身上稍作停留,又逐一掠过众人神色各异的脸。
“从今日起,各位便是渡厄的一员,你们的核心任务有二:一击杀变种,二清除域族。”
他扬手拍了拍腰间的腰封,继续说道:“既成神使,灵气运转之理便不再赘述,你们腰封上的灵玉,用以存储纯净灵气,可依纯净值前往潮汐兑换高等级生存物资。”
“放心,驻地之内的食宿均由渡厄无偿提供,但丹药、武器等,需以纯净灵气自行兑换。”
蒋昀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集训结束后,可至前殿自行领取低等级任务,每人每月至少完成两次任务,若次数不足,或连续四次失败,即逐出渡厄。”
众人一片哗然,“逐出?那我们能去哪?”有人高声道。
蒋昀瞥去一眼,那人顿时噤声。
“离殿之后,去处自决,但须归还掠灵衣。”
“那已兑换的物资呢?”又有人问。
“可自行处置。”他目光扫过全场,“可还有疑问?”
见无人再出声,蒋昀翻开手中的册子:“渡厄内以编号相称,非强制弃名,仅为便于管理。”
“翁伊,27605137。”
“封怀玉,27605138。”
……
“岁宴宁,27605162。”
念完最后一个名字,蒋昀合上册子,纵身跃下高台,身后高台发出轰隆巨响,缓缓沉降,最终与地面平齐。
忽然,人群自发散开,彼此间留出约两臂的距离,动作熟练得像演练过无数次。
岁宴宁虽不明白缘由,也学着旁人的样子后退了两步,目光警惕地盯着地面。
震感越来越强,地面像被什么东西从底下拱起,一鼓一鼓地往上顶。
猝不及防间,脚下骤然一空!
她全身肌肉瞬间绷紧,拐杖向下撑地,双腿反应快过大脑,落地时精准岔开,稳稳踩在...柔软的铺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