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身的空气突然泛起涟漪,纯白灵气飞速往掌心汇聚,一柄泛着寒光的镰刀骤然显形。
手腕一翻,刃风便朝着岁宴宁面门扫来。
“啪!!”
他睫毛猛地颤了颤,脖子僵硬地转过去,看向那只按在自己右手背上的手。
掌心一空,【神判】“当啷”一声砸在地上。
白皙修长的手紧紧压下来,温热中带着蛮横的力道,不容他有半分挣脱。
“你!!”
岁宴宁站起身,抬脚对着【神判】一勾一踢,堂堂神器被她随意踢到角落。
黑雾立刻涌过去,裹住镰刀就往回拖,眨眼间便吞了进去。
“你什么你!看清楚了,你现在不是什么高高在上的令主,是我手里的阶下囚。”
“我?阶下囚?”
他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长眉微挑,眼帘垂下,薄唇勾出一抹冷峭的弧度。
即便衣襟散着,发丝贴在颈侧,那股迫人的盛气却丝毫不减,反倒因狼狈更添了几分凌厉。
“你说我是阶下囚,可你,又何尝不是?”
岁宴宁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抬脚踩在他手腕上,力道不轻不重,却足够让他皱眉。
她歪了歪头,语气平淡:“你什么意思?”
“嘶!”
沈栀的脸僵了一瞬,手腕猛地一翻,一股力道从掌心传出来,震得岁宴宁脚底发麻,后退两步。
她倒不恼,方才那一脚,本就是报复他方才嘲笑。
她转身搬了把木椅过来,干脆将椅子倒着坐下,双臂环住椅背,下巴搁在上面,目光从上往下落,正好对上他的眼睛。
“你不是要谈吗?先把我放开。”
“不可能。”岁宴宁干脆利落地拒绝。
“你不放开我,我怎么说话?”
“你现在不正在说话?”
沈栀被她噎了一下,额角的青筋突突跳动,干脆把头扭向一边,不再看她。
“你我根本无法互相伤害,你杀不了我,却因为我知道你的秘密,只能把我囚禁在这儿。”
他喉结上下滚了滚,忽然低笑出声,“可你别忘了,除了你,没人能困得住我。”
“所以你得时时刻刻盯着我,一分一秒都不能离开。”他眼神里添了点嘲弄,“这样的日子,对你来说,又何尝不是一种囚禁?”
岁宴宁没说话,神色淡淡的,看不出是认同还是反驳。
若是沈栀右腿的黑气当真与无相同源,那无相自然无法伤害他,可若是换她亲自下手呢?
岁宴宁眸光深沉,突然起身,膝盖抵着地板跨坐在沈栀腰腹间。
沈栀浑身猛地一僵,后背倏地绷紧,腰腹不自觉下沉,深不见底的眼底藏着惊涛骇浪:“你做什么!”
岁宴宁反手扣住他的脖颈狠狠掐了下去,指下的动脉突突跳动,温热的肌肤透着细微的战栗,她眯起眼,手下力道又加了几分。
“你!!”
空气被骤然抽离,他偏头狠狠咬上颈侧的那只手腕。
岁宴宁吃痛,下手动作却更狠。
身下的男人面色涨红,齿间的力气越发狠戾,鲜血顺着他的唇角往下淌。
突然,岁宴宁喉间一阵腥甜涌上,她猛地偏头吐出一口鲜血,随即撑着沈栀的胸膛,从他身上翻身而下。
手背随意擦过唇边的血渍,她抬眼看向同样咳嗽不止的沈栀。
亲自下手也不行。
心脏像被钝锤一下下闷凿,起初还能咬牙忍着,后来那痛感顺着血管蔓延全身,心口仿佛要被生生凿穿。
若今天真把沈栀掐死,她怕是也得跟着陪葬。
岁宴宁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余光扫过沈栀唇边溢出的血,忽然顿住。
那不是她的血,显然,沈栀咬了她,也遭到了反噬。
只是如此轻微的伤害也会遭到反噬吗?
“咳…咳咳…你杀不了我。”沈栀缓过劲来,俊美的脸上褪去涨红,反倒愈发苍白,衬得唇角的血迹更加刺目。
他声音沙哑,说出的话却依旧带刺。
“你也杀不了我!”岁宴宁瞪他一眼。
两人相顾无言。
方才那片刻的对峙里,她在脑海中把能想到的杀招都过了一遍,却发现没有一种能真的杀死沈栀。
他毕竟尊为渡厄令主,身后千军万马,而她只有自己。
再拖下去,对她只会越来越不利。
若是被沈栀抓回渡厄,她身负净化之力,定然会被当成实验品,抽血扒骨,落个死生不能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