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手在他裸露在外的手腕与脚踝上勒出一圈圈浅红印痕,可他薄唇一启,没有丝毫退让,讥讽道:“聊?跟你聊什么?聊你是如何占据了顾京墨的身体,还是聊你这些触手是怎么回事?”
岁宴宁指尖绕着一缕发丝,尾音轻挑:“你该从哑镜的影像里见过我的能力吧?你替我保密,今日我就放你走,如何?”
“荒唐。”沈栀嗤笑一声,“你凭什么觉得,今天你能全身而退?”
话音刚落,岁宴宁的耳尖突然颤了颤。
约莫一公里外,杂草“沙沙”作响,脚步声乱哄哄的,像是来了不少人。
她和沈栀本就打了个平手,要是渡厄神使来人,她自己跑没问题,可沈栀和顾京墨未必能带得走。
她快步走到沈栀面前,一手刀将人打晕,把二人塞进黑雾快速撤退。
薄薄一层黑雾裹着她的右腿,支撑着无力的肌肉行走。
坠在最后的触手在地上扫来扫去,把他们的脚印和痕迹全部抹除。
走了没几步,岁宴宁突然停住。
她转身快步冲回沈栀身边,从黑雾里将人掏出来,指尖捏着他的手腕抬起来仔细看了看,又往上撸了撸他的袖子。
手下的皮肤温滑,被触手勒过的地方泛着浅红,像落了层薄霞。
“咦?怎么没有?”她皱着眉,干脆伸手揪住沈栀的衣襟,狠狠往外一扯。
衣料“刺啦”声响,薄而挺括的墨衣被扯出道裂口,冷白的肌肤瞬间暴露出来。
肩颈线条往下收出利落的弧度,锁骨窝陷得恰到好处,被触手勒出的红痕沿着骨缝向下蔓延,和冷白皮肤形成刺目对比。
锁骨窝里,一朵小小的金莲顺着呼吸轻轻起伏。
“吃了它。”
黑雾立刻攀附上去,沈栀脸色更加苍白,冷汗顺着下颌滑下,融入黑雾中。
过了一会儿,黑雾慢慢退开。
锁骨处红得刺眼,竟是被硬生生啃掉了一块皮肉,又靠着无相的治愈力,飞快长出一层粉嫩新肉。
果然,先前她看到张豌豆手臂上有一处新长的疤痕,便猜测他们可能是用割肉这种方法躲避了潮汐和渡厄的定位,事实证明,只要剜得够深,就能将金莲整朵去除。
风里突然传来草叶晃动的声音,岁宴宁松开沈栀的衣襟,回头看去。
李过过从草垛里钻出来,浑身上下沾满草屑,他“呸呸”吐掉嘴边的草屑,猫着腰往四周扫了一圈。
一看见岁宴宁,眼睛瞬间亮起来:“姐姐!你成功了!”
“还不算。”岁宴宁迎上去,将人从地上拉起来,“胳膊伸出来。”
李过过虽有些茫然,却还是乖乖伸出胳膊。
缕缕黑雾悄然附上他的手背,盘旋片刻便缓缓散去,手背上的金莲依旧泛着淡淡的柔光。
李过过不明所以,疑惑道:“姐姐,怎么了吗?”
岁宴宁煞有其事的看着他:“你现在是个体户了。”
“什么叫个体户?”
“简而言之,我把你的金莲和潮汐的关联切断了,潮汐再也无法定位到你。”
见李过过似懂非懂,她揉乱他的头发:“不过你放心,浮空城、通讯、储物栏这些功能都可以正常用。”
岁宴宁又命无相吃掉顾京墨的金莲,然后带着李过过爬上骤然涨大的墨色云团。
他刚手脚并用的爬上来,一抬头便看见脸色煞白的两人,吓得一个激灵,差点从黑雾上滚下去,慌忙抓住岁宴宁的衣角,颤抖道:“姐姐,他们死了吗?”
岁宴宁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点可惜:“没死,就是晕过去了。”
李过过呼出一口气,还好还好,只是晕过去了。
她低头瞥了一眼身下黑雾中缓缓蠕动的触手,忽然眉头一皱,一把扯过李过过的袖子,急声道:“快,把你的浮空城打开。”
翻遍所有讯息与见闻,仔仔细细排查一遍,待确认没有任何关于【触手驮着一女子飞奔】的消息后,才缓缓松了口气。
李过过一头雾水,追问她发生了什么,可任凭他怎么软磨硬泡,岁宴宁就是不肯告诉他。
说话的工夫,无相已经飘到半空,载着四人往饕餮沼泽外疾驰而去。
祂速度极快,没半刻钟就甩掉了身后的人,前方的城镇已经能看见隐约轮廓。
岁宴宁却没急着进城,反而寻了处驿站,从沈栀腰间摸出渡厄的令牌,威逼利诱要了间上房。
这一个月天天在沼泽地待着,虽说之前洗劫了战雷霆,不缺物资,可沼泽味儿实在太难闻了,也没法经常沐浴,她总觉得浑身黏糊糊的,难受得要命。
岁宴宁拿了块干净的布,揉着还在滴水的发顶走到桌边,冲蹲在地上守着二人的李过过招手:“过来吃口东西。”
“姐姐,队长什么时候能醒啊?”李过过跑过来,接过她递的肉饼,张大嘴咬了一大口,猪肉馅的油汁漫开,混着吸满汤汁的粉丝软乎乎的。
他眼睛一亮,内心那点担忧立刻被馋意盖过。
岁宴宁也咬了口肉饼,含糊道:“现在还不行,等我解决了沈栀,再放他走。”
她咽下嘴里的肉,蹲到沈栀身边,托着下巴仔细打量他的脸。
睫毛长而密,垂在眼下投了片浅影,就算昏迷,眉峰也微微皱着。
“啧啧啧!真是个十足的美人啊!可惜,美人耳朵不好使,不听人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