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栀耐心告罄,二话不说便要伸手去拉他,没等他碰到人,反倒被人先一步抓住了手。
掌心相贴,指节处磨出的薄茧有些硌手,那是常年手握【神判】留下的印记。
他忽然晃了神,不合时宜地想起沈栀挥刀的模样。
右手扣着镰柄,腰腹一转便带起劲风,刀身划破空气时,连光似乎都要被劈开,带着一股无可匹敌的利落锋芒。
他晃了晃脑袋,语气讨好:“别着急啊沈栀,这次咱得事先说好,可不能再用那些不入流的小玩意敷衍我了!”
沈栀瞥他一眼,冷哼道:“我何时有过不入流的东西?是你自己不会用,怪不到别人头上。”
“是是是!”顾京墨连忙点头应和,笑得眉眼弯弯,“咱们尊贵的令主大人给的东西,自然是顶顶好的!不过这次任务,我云隐千机可是冒了天大的风险,报酬得让我队员亲自来选,成不?”
“可以。”沈栀答应的干脆利落。
顾京墨原本还等着他讨价还价,闻言顿时愣住了:“如果不行的话…可以!??”
他眼睛一亮:“你这就答应了?”
“不想要?”
“要要要!!”
“还有事?”
顾京墨一抬头,正对上那双纯黑眸子,沈栀比他高出小半头,垂眼时眼尾的阴影落下来,只露了半个瞳仁,却让他硬生生品出了威胁的意味。
再敢啰嗦,他说不定真会把自己扔进沼泽里。
顾京墨干笑两声:“没、没了!”
他刚要挪开身子,脸上的笑意却突然僵住,身体也跟着一沉。
“扑哧!”利器穿透皮肉的声音格外刺耳。
双眸猛地睁大,一口鲜红的血液直直喷在沈栀的脖颈上。
“顾京墨!”
沈栀瞳孔骤然猛缩,左手立刻掐住顾京墨后心的穴位封脉止血,拽着人极速后退。
顾京墨整个人压在他身上,手臂无力地垂着,双眼紧闭,显然是已经昏死过去。
本该昏迷的女子不知何时挣开了麻绳,握着一根沾血的枯枝,右腿以不自然的角度弯曲着。
她始终垂着头,额前的碎发挡住脸,看不清神色。
沈栀眼皮跳了跳,一股怪诞的感觉涌上心头。
难道她异变了?
不对,岁宴宁拥有净化之力,本是克制异变的存在,更何况这洞穴里异变灵气稀薄,怎么会毫无征兆地失控?
他从不是轻敌之人,能在数百场与域族、变种的对战中全胜,除了强悍的实力,便是谨慎。
可现在顾京墨像八爪鱼似的挂在他身上,不仅成了累赘,还彻底限制了他的动作。
沈栀伸手去扯他的手臂,可他哪怕昏死过去,肌肉仍然绷紧,双腿缠在他的腰上。
正想干脆扭断对方手腕强行分开,面前突然掠过一阵阴风。
一道黑雾直扑他面门!
沈栀腰腹猛地一拧,侧身避开。
可那黑雾竟像有灵智似的,折了个弯又缠上他的手腕。
他正要运气震散,指尖却突然触到一抹冰凉黏腻的触感。
那东西顺着掌心钻进衣袖蠕动着往上攀爬,像裹了层黏液的软体虫,细微的凸起缓缓蹭过皮肤,他浑身一激灵,寒毛直竖。
该死!
磅礴的灵气顺着左手溢出,化作刀片似的旋向缠在臂上的异物。
“呲啦!”割裂声响起,黑雾骤然散开,底下露出的东西却让沈栀呼吸一顿。
淡粉色的触手,纤细柔软,像刚蜕皮的新生体。
岁宴宁的实力到底到了什么地步?
方才那一击足以开山裂石,落在触手上却只留下一道浅浅痕迹。
触手本就质地柔软,即便覆着一层黏液,也不该挡下他的攻势。
但现下他的攻击却无法伤害祂分毫,毫无疑问,手臂上不断缠绕收紧的触手绝非常物。
除去净化之力,她竟还能操控这般诡谲之物。
不知为何,他的灵气一碰到那触手,骨缝里便像被无数蚁虫疯狂啃噬,又痒又痛,钻心难耐。
出手越是猛烈,痛感便越是尖锐,可一旦灵气稍缓,那剧痛又化作刺骨麻痒,顺着骨缝一路往里钻。
沈栀刚压下去的鸡皮疙瘩,又密密麻麻地冒了出来。
挂在他脖子上的人终于有了动静,沈栀眉头紧锁,压低声音沉喝:“顾京墨,醒醒!起来辅助我!”
“堂堂渡厄令主,超甲级神使,也需要我来辅助?”
那声音还是顾京墨的,却带着股陌生的戏谑,轻佻又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