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李过过还维持着原先的姿势僵立在原地,见岁宴宁突然移了位置,喉咙中的哽咽卡了壳,像被掐住脖子的小公鸡似的,发出滑稽的声音。
岁宴宁紧紧抿住的唇没绷住,溢出一声轻笑。
“嘶!咳咳!!!”
胸口传来一阵锐痛,她倒抽一口气,瞥见李过过又瞪圆了眼睛,满脸惊悚地要扑过来,连忙抬起手阻止:“别动!”
李过过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你让我歇会儿,别惹我笑。”
说完这话,便顺着触手们托扶的力道躺了下去,胳膊一抬,遮住了眼睛,整个人看上去极为疲惫。
不知道自己是睡了过去,还是昏死过去,总之,待她醒来,天已入夜。
身下的触手们兢兢业业,许久都未挪动半分,见她醒来,便轻轻蠕动了下,表达欢喜。
岁宴宁伸出手拍了拍祂们,触手们立刻会意,轻轻将她往上托了托,调整成舒服的倚靠姿势。
刚坐直身子,就瞥见李过过坐在不远处的石头上,还维持着之前探头看她的姿势。
只是眼帘紧闭,头一点一点的,显然困得不行。
岁宴宁忍不住弯了弯嘴角,视线往下移,落在他压在身体底下的左腿上。
不敢想,这得多酸爽!光是看着都觉得腿肚子发紧,她不由得龇了龇牙。
忽然,李过过的头猛地往下一栽,他瞬间惊醒,揉了揉眼睛,看清岁宴宁醒着,欣喜若狂地又要扑过来。
刚探直身子,左腿的酸麻感就顺着腿筋蹿上头顶,他僵在原地,脸上的喜悦瞬间变成了龇牙咧嘴的窘迫。
岁宴宁看他这副模样,眼底浮出些坏心思,低喝一声:“无相,上!”
触手们应声而上,冲向李过过的左腿!分工明确,捏、揉、锤样样不落。
酸麻混着痒意窜遍全身,难受极了,李过过刚想张嘴求饶,一条触手就飞快扯过他的衣角,粗鲁地塞进他的嘴里。
他手脚并用地去扯触手,可孩童的力气哪里敌得过祂们,折腾了半天,只能瘫在地上,欲哭无泪、可怜巴巴地抬头看向岁宴宁。
岁宴宁擦掉眼角笑出的泪意,挥了挥手让无相退下。
她伸手把李过过从地上拽起来,忍着笑故作好心地问:“怎么样?腿是不是不麻了?”
李过过瘪着嘴,语气里满是憋屈:“可不嘛!姐姐你还笑!”
他刚想说些什么,就瞧见岁宴宁脸色一变,猛地伸手捂住他的嘴,另一只手轻轻按在他肩上,示意他别出声。
她的目光飞快扫过外面微微晃动的杂草。
“有人来了。”
李过过一惊,难道是沈栀?
岁宴宁立刻转身走到顾京墨身边,见他仍在昏迷,揪住他的衣领,伸手毫不客气地甩了他一巴掌。
“姐姐!!”
李过过捂住嘴中溢出的惊呼,看着顾京墨迅速红肿起来的脸颊,不禁心想:队长醒了要是知道是姐姐打的,会不会把他也一起算上?毕竟他也在场,到时候会不会扒了他的皮?救命!
好看的眉头微微皱起,似乎极其艰难的从睡梦中醒来。
他意识还没完全清醒,就又挨了一巴掌,头被打得往旁边偏了偏,正好对上李过过睁得溜圆的眼睛。
完蛋,姐姐,救我!!
李过过缓缓把捂住嘴的手往上挪了挪,捂住了眼睛。
“哦,不好意思,你醒了啊。”
毫无歉疚之意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顾京墨再怎么迟钝,也能察觉出自己现在的处境不怎么好。
并且右脸隐隐作痛,右眼看东西甚至有些模糊,应是被拷打了。
沈栀这该死的家伙怎么还不来!他惹得一身麻烦,还要他一个辅助来善后!!
可人在屋檐下,哪能不低头,顾京墨秉持着能活就活,不能活苟着活的念头。
“嘶!”
他吸了口凉气,本想勉强牵起个笑脸缓和气氛,却不小心牵动了嘴角的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岁姑娘,我与你无仇无怨,有什么话大家坐下来好好说,不要动手,动手不文明。”
许是右脸肿起,导致他说话有些不清晰,岁宴宁耐着性子听他呼噜吧唧说了一堆,眉头越皱越紧。
本是想着他是李过过的队长,总是要在他清醒的时候对他客气些,有些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
可这人着实有点吵闹,危险正在逼近,岁宴宁也没耐心与他周旋。
她伸手扯住顾京墨的衣领,手腕一用力,将他往自己这边拽。
顾京墨话还没说完,没有任何防备,额头“咚”的一声撞在了一起,疼得他闷哼一声,不由得屏住呼吸。
眼前的睫毛忽闪忽闪,近在咫尺,脸颊上的细小绒毛清晰可见,一双明亮如星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眉毛轻蹙,好似有几分不耐烦。
顾京墨脑子有些乱,又有些莫名其妙,他这般俊俏的男子,她有什么可不耐烦的?
他来不及再想些别的,只觉得额头的触感清晰,愈来愈烫,难以忽视,不只是方才被扇的右脸,连带着左脸也开始火辣辣地疼。
他下意识想,不会肿成个猪头吧。
下一秒,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