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疑惑,便见顾京墨抬起手,指尖轻轻按在其中两枚白子上,下方的队伍里,季临与李明川突然从后方出列,脚步飞快,径直朝着张谊与云念巧攻去。
“轰!”地面被砸出一个深坑。
岁宴宁盯着季临二人的背影,脑中忽然闪过此前在浮空城中看到的信息。
她曾大致了解过云隐千机成员的能力,唯独队长顾京墨的武器藏得最深,至今无人知晓。
季临擅使一柄陌刀,刀刃能破重甲,李明川则以拳为刃。
二人虽是强攻型,却只是凡人身躯,可方才李明川落地时那一拳,竟直接将地面砸出个半人深的深坑,这绝非普通凡人能有的力道。
坑底传来一声闷响,李明川身形灵巧地纵身跃出。
他与奔来的季临交换了个眼神,无需多言,一人往左,一人往右,呈夹击之势,朝着张谊与云念巧包抄过去。
云念巧还没从丧夫的悲痛中缓过神来,双目空洞,任由张谊拽着胳膊四处逃窜。
季临手腕一翻,陌刀刀背猛地砸向地面,借着重刀沉坠的反作用力,她整个人拔地而起,在空中旋身落地,陌刀斜指地面,挡住了张谊与云念巧的去路。
张谊二人被逼停,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他下意识转身想逃,却撞进一道高大的阴影里。
李明川不知何时已堵在身后,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糟了!”张谊心头一紧,刚要侧身躲避,眼角余光突然瞥见身后寒光刺来。
季临的刀刃已直直对准他的瞳孔,他猛地扯住云念巧往后退,可还没站稳,身后便传来雷霆般的拳风。
张谊下意识旋身,想带着母亲避开这一击。
可就在这时,一直魂不守舍的云念巧突然清醒,她猛地推开张谊。
“砰!”李明川的拳头结结实实砸在她胸口,巨大的力道将她整个人击飞出去。
“母亲!!”张谊目眦欲裂,他飞身扑过去,接住坠落的云念巧。
云念巧肋骨尽断,但好在异变强化了她的身体素质,暂无生命危险。
他将母亲缓缓放到地上,始终低垂着头,额前碎发黏在汗湿的脸颊上,唯有双肩在剧烈颤抖。
“啊啊啊啊啊啊!!!”突然,一道凄厉的嚎叫从他喉咙里爆发出来,像濒死野兽的悲鸣,震得周遭沼泽都泛起细密的涟漪。
下一瞬,异变陡生!
虹彩般的灵气从他周身每一寸皮肤里如奔涌的江河般倾泻而出,各色光晕在半空交织、升腾,膨胀成遮天蔽日的光团。
光团中骤然凝结出万根尖刺,直直朝着季临三人射来!
“宋清!”
“来了!”
不过眨眼的工夫,顾京墨的指尖已移到另一颗稍靠后的白子上。
宋清的速度骤然加快,瞬间挡在季临面前,她手腕一翻,巨盾“砰”地展开,稳稳立在三人前方,挡住了漫天尖刺。
尖刺砸在盾牌上,发出密集的脆响,盾牌受重力影响不断下沉,宋清的手臂被震得发麻,神情却依旧坚毅。
季临朝她递去一个眼神,宋清立刻会意,手腕猛地发力。
盾牌瞬间旋转着升空、放大,竟顶着尖刺往回推去,将攻击硬生生挡了回去。
趁这间隙,季临与李明川从盾牌两侧冲出。
他们双腿屈膝,在原地猛地弹射而起,脚尖踩在盾牌边缘借力,身形如离弦之箭般腾空,动作同步得仿佛是同一人。
“砰!”李明川的拳头率先落在张谊胸口。
紧接着,季临的陌刀划开张谊腹部,带起一片滚烫的血雾。
“张谊!!!!”云念巧挣扎着从地上爬起,刚跌跌撞撞迈出两步。
“咻!!”
尖锐的破空声刚入耳,长箭已如一道黑色闪电,从青松林的方向直射而来,径直扎向她毫无防备的胸膛!
云念巧被箭力带得向后跌倒在地,箭杆深深没入胸口,只留半截尾羽在外颤动。
她张了张嘴,一口鲜血喷在身前,视线开始模糊,却仍费力地抬起头,望向不远处的张谊。
枯瘦的手颤抖着向前伸去,指尖离儿子的衣角好似只有咫尺之遥,却再也够不到。
她的声音轻飘飘地散在风里:“对不…起,是母亲…没保护好你们…”
“母亲!!!”
张谊痛苦嘶嚎,胸膛与腹部的伤口被动作扯得更大,滚烫的鲜血汩汩涌出。
他红着眼眶,血丝爬满瞳孔,满是怨毒的目光狠狠剜向长箭射来的方向。
青松树下,李过过左手紧攥着弓身,右手却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方才,顾京墨的指尖落在代表他的白子上,声音冷静的下令:“过过,动手。”
那一刻,他只觉得手中的弓箭重逾千斤,视线阵阵恍惚,云念巧奔跑的身影、顾京墨抬手的动作都变得模糊。
“过过!动手!!”
“队长?你说什么?”李过过下意识反问,却被顾京墨的眼神牢牢攫住。
像暗夜狂风卷过的海面,唯一一盏浮在浪尖的灯,明明该是孤独无援,却偏用微光照亮整片黑暗。
他的心突然就平静了下来,搭箭、拉弦、松弦,动作一气呵成,长箭破风而出!
“我杀了你们!!!”
“扑哧!”
陌刀再次割向他的双腿,剧痛传来,张谊踉跄着跪倒在地,满头满脸都是血污。
季临站在他身侧,垂首看他,声音冷漠:“张谊,你屠了霜径镇数十条性命,你可知罪?”
“罪?!哈哈哈哈哈哈!”张谊突然疯笑起来,嘶哑又凄厉,“我有什么罪!!!!”
他挣扎着坐起身,沾满鲜血的手撑着地面,恶狠狠地看向季临:“你说!我到底有什么罪!明明是这天道不公!祂对妹妹不公,对我不公,对爹娘不公,对我们全家都不公!!”
“凭什么!”他怒吼着,泪水混着血水从眼角滑落,“凭什么晶骸对豌豆没用,凭什么祂要给豌豆那样恐怖的力量,让她变成如今这副模样!我恨啊!我恨豌豆!我恨爹娘,我更恨我自己!!”
“是我…是我一手把豌豆推到这步田地…”他声音渐低,又突然爆发出一阵狂笑,“该死的是我!!哈哈哈哈哈哈!!!!”
“...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