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姐姐,不好意思呀。”周昭有些不好意思,她总觉得自己这段时间给俩人添了太多麻烦。但没半晌,她脑子里的固执己见瞬间消散了。孟宛卿笑着摸了摸她的头,“你呀,都和我们在一起生活有一个多月了,还这么生分我真是要生气了啊。顺带提一嘴,我生气起来可保不齐你每个月的工资哦。”
“我……”她慌乱地摸了摸耳垂,想说什么舌头去打了结。
灯光下,孟宛卿的笑靥彷如烈阳,她洗着锅,突然说道:“你不是负担。”
你不是负担。
仅仅五个字让周昭愣在了原地。
“你只是经历的少了,但换个角度想想,我们这些人不都是这么过来的吗?”她背对着周昭,往锅里倒水,“有的时候我看到你,我就会想到以前的我。”
周昭紧抓着面包的塑料袋,脑海里不断搜索着词汇搭话。孟宛卿不知道她想了那么多,双眸略微失神地盯着慢慢煮沸的水,低声说道:“因为那个时候,没有那么多要担心的事情,不管闯了什么祸,都有人兜着。”
“但是长大了,可以干自己喜欢的事情,追逐自己一直想要的梦想。”周昭安慰着。
孟宛卿将面条下进了锅内,放好调料,转头冲着她笑,柔意满腔,“和你聊天的感觉果然不一样。”
“我也很喜欢和孟姐姐聊天。”她很少和人聊这些东西,也很少接触他们这样的人。她十几年来一直独来独往,和人做过最大的交往便是问题目。在所有人梦寐以求的淮城中心,她迷茫、失措、于黑夜里徘徊,寻找不到任何出口。
“你这小嘴真甜!”孟宛卿轻轻戳了戳他脸蛋上的梨涡,瞧见锅里的面条熟了,又将面条倒进了碗里。
“不等延哥他们一起过来吃吗?”周昭问。
“不用等,他们没有吃早餐的习惯。”孟宛卿将熟透的面条放在桌上,找来调料,边撒边说道:“我记得你不吃辣的是吧,少放点这个混着油的,大早上确实得少吃点刺激性的,对肠胃不好。”
周昭乖巧地点了点头,想到刚刚她说到的话,又问道:“孟姐姐,刚刚你是不是说他们没有吃早餐的习惯啊?”
“是啊,好多年了,孟北纯粹是赖床,席延是这几年一直上晚班,时差倒得厉害,虽然现在调整过来了,他也没这个习惯了。”
周昭想到了前几天那个一大早上就叫他起来的蒋席延,明明睡眼惺忪,还强撑着意识送自己上学。这么仔细回想,当时的蒋席延除了喂了会儿子弹,剩下的早餐他一口也没吃。
他明明没有这个习惯,却为了督促自己吃早餐转了这么大一个弯。
“延哥他以前是做什么工作的呀?”周昭顺势问。
孟宛卿利落地嗦了口面,扯来纸巾擦了擦嘴,“他一直开着理发店,但前几年蒋姨腿旧疾复发,疼得厉害,当时收入本来就不多,席延只能白天揽客,晚上来茂河这边倒腾海鲜。”
得到这么一个答案,周昭静默了很久。她没有问,蒋阿姨的腿到底是怎么回事,也没有问蒋席延这么多年来是如何过来的,只是垂着头,默默吃了一口面。香气扑鼻,可她却味如嚼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