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能不能把哥哥、穆晚姐姐、小萝卜们、虎子、永安、春香姐姐、秋姨....... 大家都带上”
“那可能要多等几年,要等不胜哥哥换艘大船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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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从橘红逐渐变深蓝,星星开始探出头来,石桌上的菜已经吃得差不多了,春香三人要起身告辞了,公孙不胜问扶光与穆晚明晚要不要去参加他的饯别宴,扶光与穆晚应了下来。
见两人应了下来,公孙不胜三人便要下山了,扶光去给他们拿灯笼,送三人到院门口,穆晚留在桌边,开始收拾碗筷。
“不胜哥哥,大卫哥哥,春香姐姐,明天见!回去小心哦——”陶陶站在院门口,小手高高地举过头顶,用力地挥着。
春香三人也回头朝她挥手,然后沿着石梯一阶一阶地往下走。灯笼的光与脚步声渐渐远去,最终隐没在石梯的拐角处。
直到看不到三人身影,扶光才带着陶陶返回房屋。看到穆晚坐在石桌旁边的小凳子洗碗筷,一盏油灯在她脚边。扶光走过去,伸手想接过她手里的碗,“穆姑娘,我来吧。”
“不用,我手都打湿了。你忙了一天,先回去休息一下吧。”穆晚侧身挡了挡。今日她大部分时间都屋里与春香聊天,订单、凉粉、晚饭都是扶光在忙,大卫跟公孙不胜给他搭把手。
陶陶坐在廊下,双手托着腮帮子,眼睛弯弯的看着穆晚与扶光。哥哥与穆晚姐姐他们这样好像书院的夫子与他夫人相处的样子哦,有种说不出的舒服。
她喜欢这种感觉。
她晃了晃小脑袋,哼着不知名的小调,一蹦一跳地跑到扶光脚边,弯腰将福来捞了起来抱在怀里,“福来,陪我玩翻绳——”
“萝。”福来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陶陶抱走了,白白的爪子在半空中晃了晃。
——
穆晚笔杆抵在脑门上,愁眉苦脸地看着纸上的字,上面写着:广东——岭南、百越;四川——蜀地;西安——长安;新疆——西域。
原谅她文盲吧。她只记得这几个今古对应的地名了。别说古代的地图了,她连现代的省与市都没记全过。穿过来这两个月,她第一次生起怎么就没有个金手指的念头。比如搜索引擎之类的?
晚饭时公孙不胜说起,他这次是去湖州。往返路途加上兜售货物的时间,刚好能赶在端午前回来。过完端午,他就要启程去西域行商了,那趟至少要大半年。他问大家有什么想带的尽管说,他也需要他们的生意。
陶陶听到这话,前面还说“陶陶讨厌不胜哥哥”,后一秒就红了眼眶,可怜巴巴地说“不胜哥哥你能不能早点回来?”
穆晚看着这一幕,心里涌出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虽然她和公孙不胜交情不深,可以说淡如水,但也不免为古人的聚少离多而唏嘘。先前她作为玩家,在游戏页面里,公孙不胜隔几日就会上山吃饭。每次游戏里的扶光都会说“好久不见”,然后邀请不胜留下来吃饭。当时她觉得这对话真的很人机,毕竟在玩家视角里,明明只隔了一天而已。
可在这现实世界里,公孙不胜是真的好几个月,乃至大半年才能与扶光、大卫、春香、萝萝村的大家见一次面。人生不过短短几十年,每次分离都要相隔一年才能重逢,每次重逢不到一两个月又匆匆离别……
难怪公孙不胜把大卫养的蛐蛐拿走、又泼湿他晾晒的被子,大卫从来都不跟他计较。
矮榻的另一边,扶光看着穆晚时捂脸时而叹气的惆怅模样,目光落在她笔下那张纸中,看见上面的内容他大概明白了——
在穆姑娘那个世界,地域名称有些不同,穆姑娘一时间没对上。
“穆姑娘还没想好需要不胜带点什么吗?”
穆晚回过神,看了一眼对面的扶光。他一手持书,一手持笔在纸上写下此行要公孙不胜带回来的货物,字迹娟秀工整。她余光瞥了一眼旁边餐桌,见陶陶和福来正在安安静静的玩翻绳,红绳在手指和白爪之间来回变换。
她轻“嗯”了一声,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我不知道湖州有什么。”
扶光放下笔,轻声介绍道:“湖州的丝绸,如双林绫绢;茶叶,紫笋茶;美酒中的乌程酒、箬下春……都颇为有名。双林绫绢与箬下春,更是当今的贡品。”
穆晚:“……”
大哥,你跟一个月薪两吊钱,也就是二两银子的打工人,罗列贡品级别的物品,是不是有些不妥?她现在全部的积蓄加起来才三两四百五十文,都不够买贡品包装的。
扶光接收到她幽怨的眼神,微微一怔,随即也意识到了问题。他觉得穆姑娘适合最好的,自然说出来的都是最好的,却忘了考虑现实——穆姑娘她积蓄不多。
他轻咳一声,语气自然地转了转,“湖州的折皂布、绵?、丝、苎麻布这些布料也挺好的,还有白蜜。”
穆晚想了想,发现自己好像没什么要买的。
她回想对应的地名,其实并不全是为了买特产。而是晚上听到公孙不胜说起行商的所见所闻,不免对桃源乡外面的世界生出了几分好奇。
她支起脸,侧头看向窗外的星空。星星安静地闪着光,像在默默诉说着远处的故事。
扶光看着她神游的侧颜,烛火映着她的轮廓,将睫毛投下一小片扇形的影。她目光空无看着星空,嘴角微微抿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垂下眼眸,看着自己笔下已经列了大半的货单,笔尖悬在纸上,迟迟没有落下。
穆姑娘她……是不是也想出去看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