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晚的下一句话让他停下了脚步——
“别跟过来。我去飞飞那里。”
扶光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听话。他第一次动心,不知道该怎么哄心上人开心。为何他看过的那些书里,就没有教过这些的呢?
看着穆晚的背影,他最终还是决定偷偷跟上去。
穆晚完全没想到他会跟上来。在她印象中,扶光是很守礼的人,从不会打听别人的隐私。
伤心加气恼,双重buff叠加,她从小院一路小跑到第二峰,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到了飞鸟发送订单的院子,看见那间竹屋,她仿佛找到了发泄的归处,还没冲进去,就“嗷”的一声哭了出来。
原本在树上眯眼的飞鸟听到这一嗓子,不由一惊,睁开了双眼。看着是她冲进竹屋,不解地歪了歪头;又看到院门方向的扶光,更疑惑了。正要开口打招呼,却见扶光朝它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飞鸟不懂。
飞鸟继续眯起眼睛睡觉。
扶光听见穆晚那歇斯底里的哭声,整颗心都揪了起来。他在院门口急得转来转去。
进去吧,怕穆姑娘看到他更气了;不进去吧,穆姑娘身子弱,这般大哭对她身体不好。
直到他透过窗子,看见萝万三拿着烛火从一个房间里走出来,才轻轻松了一口气。有万三在,它会看顾穆姑娘的。
他……在窗外听一下。是他惹哭了穆姑娘,有责任要照看她。况且万一穆姑娘哭出个好歹,他还能及时出现。
嗯,对,就是这样。
虽然极力说服自己,扶光的耳根还是窘迫地红了起来。这实在与他所受的教育相违背。可一想到穆晚眼眶红红的样子,他还是一步一步走到了竹屋旁边。
穆晚冲进竹屋,便扑在她平日歇息的矮榻上,嚎啕大哭起来。她没有点烛火——外面有路灯和发光的树木照明,竹屋里并不显得幽暗阴森。再者,她觉得以自己现在的状态,来一只鬼打死一只,来一双打死一对都不成问题。
这时,一双小小的、软软的爪子,轻柔地拍着她的背。
她抬眸,泪眼婆娑间看见萝万三的身影,抹了一把眼泪:“万三,你怎么在这儿?”随后想到自己哭得跟狼嚎似的,不好意思道,“对不起,万三,打扰你休息了。咳咳——”
她一边说,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掉,甚至因为哭得太凶,开始干咳起来。
“萝——”萝万三摆了摆爪子,倒了杯水递给她,然后在她身旁坐下。小爪子一直拍着她的后背,那姿态仿佛在说:没关系,放心哭。
穆晚接过水喝了一口,心情平复了些。可看到萝万三那副安稳的模样,眼泪又翻涌了上来。她一把捞过萝万三,像抱枕一样抱在怀里,“哇”地一下大哭起来,“万三,我失恋了——”
虽然事实上她也没跟扶光谈过恋爱,但暗恋也是恋啊。要是真谈过,接触到对方的缺点,她还能借机开导自己。可惜她只是暗恋,扶光在她心中还是完美的存在,她连个槽点都找不到。
偏偏那人还不自知,每天对她体贴入微,在她面前散发魅力。想到这里,她更气了,哭得更大声了。豆大的泪滴落在萝万三的头上、叶根上,一颗接一颗。
萝万三抖了抖叶子上的泪珠,小爪子时不时给她擦一下眼泪,弯着叶子轻轻拍着她的肩膀。穆晚哭咳嗽了,它还顺势用叶子卷起水杯递给她。它抬头看见窗外偷看的扶光,黑豆眼里满是控诉与幽怨——你惹哭的,你为什么不哄?
在小萝卜的世界观里,陶陶下山了,山上就扶光与穆晚两个人。穆晚哭了,那一定是扶光招惹的。
扶光心虚地挠了挠脸。他看着穆晚哭得抽搐不止、时不时咳嗽几下的背影,眼里满是担忧与焦急。穆姑娘这般哭法,很损耗心神,她本就体虚。
约莫一盏茶的时间后,穆晚的哭泣总算止住了。也不是不伤心了,只是单纯地哭累了。她现在只觉得头晕、想吐、想睡觉。前世查阅过资料,这是典型的呼吸性碱中毒,加上脱水和能量消耗过度,体虚的人大哭后的常见症状,注意调整呼吸和补水就能缓解。
她喝了一口温水,直接躺倒在矮榻上,“万三,麻烦你明早叫我起来上班。”说着,不多时便睡着了。
萝万三见她睡着了,小心翼翼动了动身子。睡梦中的穆晚顺势松开了手,它便轻轻从她怀里溜了出来,拿着烛火往房间里走去。
窗外的扶光见此,也轻手轻脚地踏进竹屋。他看着榻上眼睛哭得红肿的穆晚,眼里满是心疼和懊恼。他将矮榻上的杂物一一拿开,好让穆晚躺得更舒服些。又打了些温水,浸湿手巾,轻轻敷在她红肿的眼睛上。
萝万三头顶着一床薄被从一个房间里出来,踮起爪子给矮榻上的穆晚盖上。
月色渐渐往上爬,透过竹窗洒了一地清辉。
扶光静静地坐在榻边,看着穆晚的睡颜。许是大哭一场后再睡的缘故,她哪怕睡着了,眉头也微微蹙着,像还在跟什么较劲。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抚上她的眉心,想替她揉开那一点褶皱。
许是他手心的温度让穆晚觉得安心,她无意识地蹭了蹭他的手。
扶光的眼神柔软下来,像月光落进了深潭。
穆姑娘……
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