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前一后上楼。
“你怎么会和那个人在一起?”尤怜板着脸问。
“就是偶然遇到了。”白钱回。
“那个人把你坑进监狱,你亏还没有吃够吗,你怎么还和他混在一起?!”
走到四层,白钱叹了口气,看了眼邻居家门口,突然道:“我偷钱那对夫妻他们死了,王豪江是他俩的儿子。”
尤怜脸上满是厌恶:“这就叫因果报应,他儿子害你坐牢,你拿了他父母的钱,对方也因报应死了,很合理。”
他自知这番言论没有同理心,可他不在乎任何人,自从白钱把他从炼狱里拉出来,自己眼里就只有这个人了。
*
两年前,白钱刚出狱,出来找工作四处碰壁,饿得受不了了在路边吃了碗面没给钱,被追着躲进红灯区,没想到遇见了尤怜。
他长相和高中时期没什么变化,双眼里永远含着淡漠,看谁都只像是浮光掠影。
只是长开了更加好看惹人生怜,这样的相貌处在这种地方简直就是罪恶。
加之他身上的病需要大量花钱,亲生父母不愿意花钱,本来打算再次遗弃他,却在机缘巧合下拍摄他的照片卖给老男人赚了不少,由此便一发不可收拾。
开始还只是拍拍照片,录录视频,后续行为多了暴力,他经常身上青青紫紫的,还有可怖的勒痕。
但是他年纪尚小,不懂什么是正确的,也分不清爱和虐待。
爸爸妈妈每次对他动手的时候都会温柔地说:“小怜啊,爸爸妈妈做这些都是为了你啊!”
那就是为了我吧......
夏天他也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把伤口淤青牢牢裹住。
他以为这样就能获得爸爸妈妈的爱,但是在弟弟出生后他发现对方什么也不用做,就能获得爸爸妈妈的偏爱,自己做什么都只会受到责骂和挨打,只有在拍照片录视频的时候,爸爸妈妈会对他露出欣慰的笑容。
没关系的,只要他们还爱着自己,做什么都无所谓。
这样的想法直到那天他们带回一个上了年纪的大叔,昂贵的西装裹住对方身上一层叠一层的肥肉。
当解开西装的束缚,那肥肉松塌下来,重重压倒了他所有自我。
从那天起,他再也感受不到自己的存在,好似站在远处看着另一个自己动作。
他不再奢求父母的爱,也不再幻想未来,他只等待着病毒将他吃空,最好是快一点。
白钱闯进房间的时候,他眼皮都没抬一下,就开始脱上衣。
他皮肤白,身上淤青伤痕更加明显,看得白钱眉头一跳,连忙拦住对方。
“你身上怎么这么多伤?”
尤怜像个木头人,对他的关心毫不在乎:“要是喜欢,你也能在我身上留。”
白钱顿时红了脸,把人衣服套上,又在房间里翻了许久,也没翻到酒精之类的伤药。
无论他怎么动作,尤怜只是坐在窗户边,看向天空,一动不动发呆,就好像哪天他会毫不犹豫跳下去。
白钱特别熟悉这个状态,这几天他也是这样。
找不到药,他也没硬找,陪着人坐了许久,房间外传来脚步声。
一个眼睛和尤怜有几分相似的中年男子,挺着啤酒肚一脚踹开门走了进来。
“臭小子,叫你接客你躲这里干什么?!”
刚说完,男子看见旁边多了个人,满脸嫌弃:“这么个穷小子你也接,不怕烂□□?”
白钱刚想发作,尤怜却麻木地道歉,在对方推搡中走了。
他直觉什么不对,第二天在路边餐馆子要了别人没喝完的白酒,再次翻到红灯区,却撞见尤怜被按在床榻上,双眼呆呆地望着天花板,一声不吭。
客人嫌弃他像个死人,骂骂咧咧走了,没多久一男一女推门进去,对他破口大骂。
最后只剩下他一个人,他推开了窗。
白钱走了进去,从背后给他穿上衣服,将刺鼻的酒精擦在他淤青淤紫的地方。
“尤怜,我们逃吧。”他手指轻轻擦过那些痕迹,怕弄疼对方。
尤怜手指动了动,眼前模糊一片,嘴唇动了动:“逃?能去哪儿呢?”
白钱握住他的手指,用力到他手指发疼,他已经好久没感受到疼痛了。
“去哪里都行,我们离开这里,去没有任何人能伤害你的地方。”
“伤害?”尤怜似乎不太能明白这个词的意思。
白钱不知道那俩夫妻什么时候会回来,不多解释,把人拉到二楼窗户口,率先跳下去,然后张开双手抬头望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