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过程不过一秒钟的时间,周糜刚进入暗门,季潋甚至没来得及更换暗门位置,隗安已经抵达最里面。
“季博士,”他忽然抬眸看向最近的摄像头,“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季潋趁这个空隙道:“往前跑!”
隗安也能听见他讲话,却仍然没有低头,继续说:“你们所有人都被感染了,污染源是谁,你应该比我清楚。”
这话当空一棒,季潋瞳孔紧缩,手下竟抖了一下。
感染?所有人?什么意思?
“你胡说......”他声音几乎是从齿缝间挤出来的。
“是真是假,你自己看看不就知道了吗?”
话毕他小腿发力,瞬间追赶上周糜,大刀劈砍而上,与此同时,周糜反应也不慢,藤蔓眨眼间挤满整个空间,撞歪刀刃。
监控里噗嗤噗嗤爆裂声此起彼伏,季潋在这种关头居然开始发愣,直到手机叮咚响起,他颤抖着发酸的手指划开信息。
助理小辛:季博士你在哪儿?
助理小辛:我好疼啊,博士,你救救我吧!
助理小辛:你为什么不理我?
助理小辛:你藏起来了吗,博士......
助理小辛:我看见你了,嘻嘻。
最后一条是语音。
那些文字让季潋浑身冰凉,更像是某种恶作剧,可助理并不是这种性格的人。
他并不打算听语音。
监控画面中,刀刃卷入藤蔓,藤蔓击飞持刀者,墙体开始裂开,整个-17楼摇摇欲坠。
更引人注目的是从周糜之外的地方伸进无数藤蔓。
季潋终于意识到什么,高速计算出最近藤蔓来向,点开对应监控,最终发现来自实验室内部。
可打成这样对方也没出声......这很不对劲。
他手指停顿在键盘上方。只需要再打开一个监控,就能知道来源——
砰砰砰!门外铁门敲响,节奏还比较慢。
因为刚刚隗安的话,季潋带有怀疑,暂时没出声,转去调取门口监控。
敲门声再次响起,这次额外急促,手机消息也叮叮咚咚响个没完,语音开始自动播放。
“我们到门口了,开门呀,博士!”在嘈杂环境中却额外突出,从开始一个人声音逐渐演变为多人声音交织,循环播放不停。
季潋咬住下唇,条件反射拿起椅子拎在手中。
监控室只有一个门,他要么硬刚要么被堵死在屋里。
可门外究竟是什么东西?
敲门声愈演愈烈,门板弯曲变形,露出一条狭缝,投下的黑影蠕动扭曲。
他手指敲下,监视屏又亮起一块区域,满屏绿色挤在他门前,藤蔓交缠纠结在一处,仔细看会发现每一个凸起的结块是一张张人脸。
虽然只有大概轮廓,季潋也认出那是他每天都能在实验室见到的熟面孔。
是他的同事们。
一张张脸浮动过来,嘴唇蠕动,发出诡异的声音,门口处的那张脸挤压成一坨,上半部分露在上方,只凭这么多,他认出是他的助理。
整个实验室他都不熟,除了助理。
刚开始还能保持冷静,在看见那张脸
的时候,他终于有了灾难来临的实感。
整面监控墙完全成为绿色的海洋,他茫然抬头盯着最中心处。
绿色大洋中,残枝遍地、血红点点,温隗安衣服破损不少,手上刀刃断成半截,另外半截插在显露身影的周糜身上。
周糜浑身破破烂烂,流出绿色的汁液,双目赤红,残余的枝条仍旧剑拔弩张地张扬着。
隗安刚想说什么,枝条斜飞过来,他提着半截刀刃抵挡,身形利落侧让,反手捏住偷袭者脖颈用力压在地上。
轰隆——砰——
地板塌陷,整个-17楼以两人为中心下陷,尘烟弥漫,钢筋地板断裂声势浩大,整栋楼跟着抖动,不亚于18级地震。
铁门板彻底报废,门外的人脸全都挤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