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上就只有一个男人,低头玩手机毫不关心任何事,他思考了几秒就坐在了男人左边过道的位置旁。
刚逃出生天,他精神还有些紧绷,无法静心,余光总是往男人那边瞥。
男人头发很长,低头的时候头发遮盖住脸,头发油油腻腻成结,手机屏幕红光映在发丝上,像石窟里的钟乳石。
真是不爱干净啊......
他也好奇男人在玩什么这么专心,眼神往下偷窥手机屏幕,只见屏幕上滚动着一串红色字幕——
“再看,杀了你哦。”
王栩猛然抬头,男人抬起头,整张脸掩在头发里,头转向他,那双唇露在外面,异常鲜艳,朝他勾起一个诡异的弧度。
三秒后,车厢里响起惊天动地的尖叫声,司机却充耳不闻,悠悠开车,将车稳稳停在下个停车点。
王栩屁滚尿流下了车,慌不择路往前跑。跑了不知道多久,前方出现一盏昏黄色的灯光,一道人影立在灯下,局限在门框里,怀抱一簇红花,在单调夜色中异常显眼。
他也是吓到脑子不会思考了,加快步子边跑边喊:“救命啊,有鬼,有鬼啊!”
等他走近看清时,一切都来不及了。
那人是个年迈的老婆婆,脸上挂着慈蔼微笑,手下杵着的却不是拐杖,而是一把沾满鲜血的斧头,怀里也不是抱着的花,而是从她身体内部长出的藤蔓,红色的花朵热烈开放。
王栩终于意识到什么,抬头看向门牌号——是604!
老婆婆拖着斧头,一步一步走向他。
花香浓郁,熏得人脑子发昏,王栩浑身发软,跪倒在地,什么粗糙的东西像藤蔓一般缠上了他的全身。
*
第三实验所。
所有高级研究员聚在专用实验室,围住中央解剖台,满脸愁容。
台面上躺着一具长满藤蔓的尸体,上方红色花朵争相斗艳,鲜艳欲滴。
他们的副所长脸色苍白,冷白灯光穿透他的皮肤,好似阳光一照就能让他原地消融。
台上躺着的是陆伟,发现他的人就是季潋,一同找到的还有实验体035号。
他们赶到的时候,季潋已经冻晕过去,防护服敞开,旁边躺着破口袋般软在地上的实验体035号,陆伟压在035号身上,彻底死去。
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不过是陆伟想偷走实验体被意外感染,死在冰库而已。
还有一点他们很在意,实在不知道为什么副所长要脱掉防护服,但没人敢问。
“现在实验是关键阶段,上头也压得紧,大家都挺累的,实验体失踪不是大家的错。”季潋无视其他人探究目光,拧着眉头看向台上陆伟,“但是现在PV传播速度产生变化,而且我怀疑我们弄错了PV的传播途径。”
“什么意思?”问话的人声音明显抖了抖。
“一直以来我们好像存在误区,传播的途径也许不只一条。”季潋手指抚过周糜的胸口,那里的伤疤消失不见,连同其余缝补痕迹销声匿迹,尸体仿佛自动修补完成,现在不过只是沉睡过去。
“还有什么?”
“PV感染的症状是什么?”季潋宛如上课点名的老师。
其余人诚惶诚恐。
他们都清楚,感染者体内会长满藤蔓,其会吸食血肉直到长出皮肤,接着开出红色的花朵,最后要么枯萎要么结果,人就彻底死去。
“那么开花到结果中间需要什么?”季潋虚着声音引导。
“授精啊,就算是雌雄同体的花也得授精——”
说话那人对上季潋欣慰目光,说着说着突然反应过来。
雄蕊会产生花粉,由媒介传播到雌蕊完成授精,这个过程是体外的,而非体内的,也就是说......
“是花粉!”那人激动出声,“我们相当于花粉的受体!”
这人的人都不是傻子,很快就反应过来。
“但是如果这样的话,我们全是雌体,雄体感染者症状又怎么解释?”
季潋点点头:“不完全对,pv就是雌性同体,它就像蒲公英,传播出来的就是种子。”
此话一出,所有人脸色一沉。
按照这个设想推下去,如果种子是花粉,他们岂不是吸一口都会出事.......
季潋大概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安抚道:“这也只是我个人猜测,想要确定需要进一步实验探究,而且我们都穿着防护服,花粉也进入不了人体。”
众人果真稍稍安定一些,自告奋勇要进行pv实验。
季潋分配好工作,让助手推着周糜去他个人实验室,他有个猜测需要验证。
人还未走出实验室,跌跌撞撞闯进来一个人,脑袋左右环视一圈,最后定在他身上,连滚带爬发射过来。
他早有预判往旁边一让,那人撞上助手给人撞得往后连退好几步。
季潋若无其事往前走,那人焦急拉住他:“姓季的,你必须给我保证尽快研制出解毒剂!”
“你想多久研究出来?”季潋冷漠扯回自己袖子,礼貌问。
“明天......不,今天,我要你今天就给我研制出来!”
“......”
季潋气笑了,不欲与他多做纠缠,抬手勾勾手指,示意助手跟着他走。
王大少爷却不依不饶,拉住他的手臂,焦急地展示枯化的左手:“我被感染了!”
“恭喜。”季潋压低声音对他笑,头也不回。
王栩用力呼吸一口气,咬着牙齿大喊:“那天我看见了,是你,是你偷走了周糜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