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滂沱,电闪雷鸣。
一道黑影在雨中狂奔,呼吸急喘,身后跟着几道同样急促的黑影。
忽地,最前方的人影脚底一滑,狠狠砸在地上,骨骼发出清脆的声响。
“求求你们,不要杀我.....”男生声音颤抖,苦苦哀求。
雨声哗啦作响,雨中传来模糊的笑声,三三两两,重叠交合。
黑暗中寒光一闪,来人面孔白得好似一条鱼白花花的肚子,无机质黑色的瞳孔几乎占据了整个眼眶,嘴唇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
“你可是我们最爱的......所以你会为了我们而死吧.......”
雷电震天动地,天崩地裂,男生的气息同黑夜沉寂。
雨水在地面汇集成无数条河流,深色液体在水流中扩散,流向低处。
一道欣长人影踏断河流,半蹲下跪,手里握着一把锋利玩意,噗嗤一声刺入死亡男生的胸腔并往下划拉,接着翻开两边血肉,捧起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
他轻轻吻上去,脸上银色闪光一闪而过,没入黑色的液体之中。
「嘘,听啊,你的心脏在说你爱我。」
*
金楠派出所民警办公室。
身着蓝色警服的警员来来回回走着,手里或多或少拿着一沓纸质资料,厚度可观。
啪。一沓资料砸在我面前,桌子跟着抖动扬起一阵灰尘。
我手一抖,从堆积如山的文档中抬起头正了正眼镜,还没看清,对方便劈头盖脸落下责骂。
“江恨别,你小子搁这偷什么懒啊!”他骂骂咧咧,“我们忙了三天三夜,一点有用的消息都没找出来,你却在这里睡觉?!”
“老大,我没睡觉,我只是在——”
“别在这里跟我狡辩,有这时间先把这些报案记录筛完!”
“我......”
看着老大凶狠的眼神,还是将话都咽回肚子里,郁闷拿起新的文档查看。
这些都是安江市近六十年的失踪,我们最好能从其中找到一位脚后跟有黑色胎记的失踪人口。
原因在于三天前的一场凶杀案。
一位拾荒老人拖着破烂口袋去安江市唯一一条大河捡鱼,刚到岸边便见岸边躺着个白花花的肉条,大喜之下跑过去。
一过去看清便发出惊天惨叫,因为死者全身发胀,肚子大开,心脏丢失,那双眼睛大睁,死死瞪着虚空某处。
这可给老汉吓得魂都丢了,直接跑来片区报警。
安江市几十年太平,从未出过如此凶杀案,还是如此恶劣的案件,很快就惊动市长,当天就派过来高级刑侦大队过来侦查。
大队长一落地立即开了场研讨会,坚信是熟人作案,要先查访被害人周边关系,而此重任落在了他们片警身上。
更悲催的是,死者脸跟着泡发竟胀成一张白纸般,五官陷入肉里无法修复,人脸识别系统根本没用,而数据库里最匹配的居然是一个已经过世多年的人,原因是脸上肉够多。
所以他们只能靠笨办法,一个一个查探是否有失踪登记在册相关人员。
“老大,可法医不是说受害者不过20出头,找60年前的档案做什么?!”一位警员不解反抗,耷拉着眼下堪比国宝的黑眼圈。
“你懂个屁!”老大骂骂咧咧,“再废话就去侦查队一起看监控去!”
那位警员不再说话,认命继续筛选资料。
虽然我也很想知道为什么,最后还是张张嘴也把疑惑咽下肚子。
但没想到这件事很快就让我知道了答案,就在一份失踪报告里,夹杂了一份60年前的案件报告——“安江市一家三口灭门惨案”。
死者心脏全被掏掉,敞开肚子像三块猪肉烂在河边,等有人发现时,白色的蛆在沥青状液体里翻腾......
而他们家还有位儿子不知所踪。
这不就和我们手上这起案件非常相似吗?
现场照片还贴在档案里,我偏开视线翻到下一页,眼前恍然瞥过一位头发苍白的老人,底下标注着“凶手”。
一位年纪甚高的老人?
我想看得更清晰些,刑侦大队副支队笑眯眯走进来,拍了拍手示意各位看过去。
“各位辛苦了,查找档案的件事可以结束了。”
众人奋斗三天三夜,终于得到喘息,一下子全瘫软在桌椅上。
一阵窸窣后,副支队才接着道:“但是事情还未结束,受害者暂时还未查明身份,连凶手的影子我们也没看见,我们队长的意思是,想请这边帮忙去晋南区特管中心档案楼一趟,找安江市所有的档案。”
其他人一听,脸色大变,有人哆嗦说:“那里的管理员不是个杀——”
“高伟。”老大看过他一眼,“你这么有兴趣,那你和江恨别一起去。”
高伟顿时脸色苍白,其他人都松了口气。
我其实比较好奇档案区找所有的档案,这似乎并没有必要,单纯吃力不讨好。但我不敢反驳。
最终,我和高伟,还有另一位我叫不出名字的同事一同开车前往晋南区。
晋南区地处偏僻,位于安江区最南方,从金楠驱车过去,需要差不多三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