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商衍正在晒被子。
那床鸳鸯大红被,此刻被他抖开,平整地挂在刚装好的晾衣架上。
江欢咽下嘴里的果干,开始指挥:“左边左边,对,再往右边挪一点。好了好了,就这样!”
等郑商衍晒完被子,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刚才还乖乖坐着的江欢,瞬间像没了骨头一样,脑袋一歪,直接躺倒在郑商衍大腿上。
他举起手里的果干,往郑商衍嘴边送。
郑商衍低头接住。
江欢又喂了几片。
过了一会儿,他把整包果干往郑商衍手里一塞。
郑商衍:“不吃了?”
江欢笑了笑:“不是,我要你喂我吃。”
郑商衍接过果干,低头看着躺在腿上的江欢,拿了一片,送到江欢嘴边。
江欢闭着眼,乖乖张嘴。
果干没进来。
他等了等,又张了张嘴。
还是没进来。
他睁开眼,郑商衍又把果干送到嘴边,他刚张嘴,又被拿走了。
江欢瞪他。
郑商衍就这样逗他,来来回回好几下,就是没让他吃到。
江欢睁开眼,午后太阳斜斜的,他只能看清郑商衍那张带着笑意的脸。
最后郑商衍终于不闹他了,把果干送进他嘴里。
结果江欢起了坏心思。没接果干,反而是咬住郑商衍的手指,还轻轻咂吧了一口。
郑商衍的动作顿住了。
江欢看见他喉结微微滚动,立马知道不妙。脑袋从他大腿根上偏开,还往前挪了挪。
午后的阳光很柔。
郑商衍手上拿着书,给他讲故事。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何塞·阿尔卡蒂奥·布恩迪亚……”
郑商衍念出一个很长很长的名字。
长到江欢根本记不住。
他只听了一半。
阳光暖洋洋的,郑商衍的声音像催眠曲一样,拂过耳边。
没过多久,他就睡着了。
郑商衍讲到一半,低头一看。腿上的人已经呼吸均匀,睡得正香。
江欢躺在郑商衍腿上睡着了。
郑商衍给他披了条毛毯,就那么低头看着他,看着他的欢崽。
或许一个人独自惯了,此刻看着怀里的人,倒真品出几分岁月静好。
他伸手,轻轻摸了摸江欢软软的耳垂,又抚过耳廓,指尖慢慢滑过下颌骨,停在那不管何时都微微上扬的嘴角。仿佛这个人从来不懂得难过。
他捏了捏江欢挺翘的鼻子,掠过浓密的眉毛,轻轻按了按微微凸起的眉骨。
江欢在他怀里,睫毛轻轻颤了颤,像是要醒了。
郑商衍收回手,拿起一旁的书,目光又落回书页上。
江欢眯了眯眼,声音还带着睡意:“我怎么睡着了?”
郑商衍听到他开口,眼神才从书上移下来:“给你讲到何塞·阿尔卡蒂奥·布恩迪亚,你就睡着了。”
别说,江欢光听这名字,脑袋又有点晕了。自从出了校园,他最听不了的就是这种又长又绕的名字。
江欢拉了拉身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来的毛毯,往郑商衍身边靠了靠。
有点小冷。
下午天气开始转凉,阳台上的风带着一点寒意。
郑商衍看了他的小动作,放下书。他俯身,把江欢从躺椅上抱了起来。
江欢愣了一下,本能地揽住他的脖子。
“外面冷,”郑商衍说,“我们去里面睡。”
江欢弯起眉眼,故意问:“你说的睡,是字面上的睡?”
郑商衍看着他:“是动词的睡。”
江欢笑了笑,没有接话。只是把自己整个人贴在郑商衍温热的怀中。
阳台上,那床鸳鸯大红被静静地挂着,在微风里轻轻晃动。
-
接下来几天,郑商衍一直住在江欢家里。
江欢在厨房做饭,郑商衍就在旁边站着。江欢下了死命令,可以进厨房,但不能碰厨房的电器。
于是郑商衍只能像个大爷似的,什么也干不了,但他会陪着。他跟着江欢转来转去,偶尔递个东西,偶尔说句话,存在感强得不行。
江欢正炒着菜腾不出手,用臀轻轻撞了一下身旁的郑商衍,扬起下巴示意一旁的调味罐:“我要盐。”
郑商衍从后面圈住他,下巴抵在他肩上,嗓音低沉:“你的衍来了。”
江欢:“……”
手里的锅铲差点飞出去。
他转过头,一脸无奈地看着郑商衍,扬起一个标准微笑,然后重新诉说了一遍自己的需求:“我、要、盐。”
郑商衍挑眉:“你要我?”
江欢:“……”
他默默转回头,看着锅里滋滋作响的菜。
这道菜不放盐也可以。
已经够齁的了。
-
晚上,两人躺在床上。
郑商衍还没怎么样,江欢抬起头,一脸严肃地看着他,义正言辞:“家里最后一条床单了,你不准闹了。”
郑商衍低头搂紧他,语气诚恳:“好。”
江欢满意地点点头,整个人又往郑商衍身上缩了缩。
然后他触到了什么。
一艘漂浮的小船,轻轻晃荡着,突然碰到了一块坚硬的礁石。
江欢的动作停滞了。
内心反复问自己: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他明明什么都没干啊??!
他抬起头,对上郑商衍那双不知何时变得幽深的眼睛。
江欢知道,这最后一条床单怕是保不住了。
就这么胡闹了几天。
直到江欢听到郑商衍接电话,是他经纪人打来的。洛斯的声音从听筒里隐约传来,说什么有个新的剧本,得去见导演和编剧,下午就得走。
江欢在旁边听着,心里默默算了算时间。
下午走……那两人还能待半天。
可到了晚上,他发现郑商衍完全没有要走的意思。
他主动往郑商衍身上贴了贴。
郑商衍察觉到他的欢崽今晚格外配合,低头看他。
情到深处,江欢甚至能自己跟上节奏,随着他一起。
又过了很久,江欢泛红着脸,看了眼窗外黑透的天:“郑商衍,你还不走吗?天都黑了。”
郑商衍动作不停,低头在他耳边说:“再待一晚上。”
江欢笑了,声音又软又媚:“在我身体里待一晚啊。”
郑商衍呼吸顿了一瞬,低头咬了咬江欢的耳垂,声音低哑:“已经待在里面了。”
说罢,生命大和谐运动就此展开。。。
窗外夜色朦胧,室内温度却节节攀升。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透,郑商衍就起身了。
他刚坐起来,就感觉手臂一紧。
江欢两只手紧紧抓着他。
按照以往,郑商衍一去工作,就会好些天见不到。
郑商衍低头,揉了揉他那颗毛茸茸的脑袋,轻声哄着:“还早,你再睡会儿。”
他俯下身,在江欢额头上落下一个吻:“我过几天就回来。”
江欢眼睛还有点惺忪,看了郑商衍一会儿,低声说:“门禁卡在桌上。”顿了顿,“录了你指纹,你随时能进。”
郑商衍“嗯”了一声,在他唇上落下一个吻。
门轻轻关上。
江欢盯着那扇门看了几秒,然后翻了个身,把脸埋进郑商衍睡过的枕头里。
还能闻到他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