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对面发来一条:
【y:他们没请我。】
江欢盯着那几个字,然后“噗”地笑出声。
他正笑得不行,喜姐坐在他旁边,正磕着瓜子看小品,听见动静瞥了他一眼:“哟,欢啊今年看春晚小品怎么这么开心?去年你看春晚不是气得不行吗?恨不得冲进电视机里替人家演。”
江欢赶紧收起手机,假装认真看电视:“哪有,今年也挺气的。”
“是吗?”喜姐说,“我看你笑得挺开心的啊。”
江欢干笑两声,擦了擦眼角笑出的泪,说:“真的,被气笑的。”
喜姐:……我信你个鬼。
江欢低头继续回复郑商衍:
【欢乐豆:这春晚没你,怪不得今晚没意思。】
江欢手机输入框“还是你更有意思。”还没发出去。
对面发来一张照片。
江欢点开看,是郑商衍一张怼脸自拍。他那张帅脸几乎占满整个屏幕,神色一本正经。
【y:今晚看着我照片睡。】
江欢:“……”
紧接着,叮叮叮叮叮叮。消息提示音连成一片。
江欢手忙脚乱地点开。
郑商衍一口气发了十几张照片。
全是怼脸自拍。
各种角度:仰拍、俯拍、侧拍、斜上方45度、斜下方15度……
但只有一个表情:面无表情。
江欢盯着屏幕上那十几张郑商衍的脸,大脑短暂宕机。
真不错啊。
除夕夜可以不放鞭炮了,他用这些照片都能吓跑年兽了。
喜姐嗑着瓜子,又瞥了他一眼:“谁啊?大过年给你发那么多消息。”
江欢嘴角笑意没收住:“祝福短信。”
喜姐:“什么祝福短信,让你笑得跟个二愣子似的。”
江欢没说话。
对面还在问:
【y:够吗?】
【欢乐豆:够了,大过年的,没点其他粉丝福利?】
【y:想要什么?】
江欢嘴角勾起一个坏笑。
【欢乐豆:腹肌照。】
发完,他美滋滋地等着回复。
几分钟后。
手机震了。
一张照片。
郑商衍穿着一件紧身白衣,隐约能看出一点腹肌勾勒的轮廓。
【y:剩下的等回来给你看。】
江欢盯着那张照片,没出息地又保存收藏了。
-
大年初一,郑家老宅。
郑老爷子端坐在主位上,膝下围着几个重孙重孙女,都是旁支的孩子,叽叽喳喳地讨着红包。老人家笑得还算和蔼,一边发红包一边念叨几句吉祥话。孩子们接过红包,应着“谢谢太爷爷”,然后一溜烟跑开。
唯独他自己的亲孙子这边,冷清得很。
大儿子郑军,一共四个孩子:郑芝林、郑邵衡、郑商衍,还有最小的郑泽辰。
三个儿子,没有一个有子嗣。
郑芝林倒是有一个女儿,今年刚上小学,此刻正乖巧地坐在母亲身边,手里攥着一个红包。
郑邵衡站在窗边,一言不发。他是郑家如今的掌事人,年初一要给晚辈发红包,这是规矩。他手里拿着一叠红包,挨个走过去,发红包。
“谢谢二叔。”
“谢谢二伯。”
孩子们道谢,他也只是浅浅点头。
郑邵衡发完晚辈,手头还有两个。一个拍在正低头打游戏的郑泽辰头上。
郑泽辰正想骂谁打他头,一抬头看见是郑邵衡,立马扬起笑容接过红包:“谢谢二哥。”
郑邵衡没理他,目光扫过一旁的郑商衍。
郑商衍正低头看手机,察觉到视线,抬起头。
两人对视了一秒。
郑邵衡没说话,只是微微侧过头,将手头最后一个红包递给他。
郑商衍接过来,出于礼貌:“谢谢二哥。”
午宴过后,亲戚们三三两两散开。有的凑在一起打牌,有的坐在客厅闲聊。
郑商衍还坐在靠窗的位置,低着头看手机。他是家里最不爱说话的那个,往年在这样的场合,他能一整天坐着不开口。可这次却一直看着手机。
和郑泽辰一样,不过他弟是窝在沙发角落里,抱着手机在打游戏,时不时骂一句“我靠这队友是猪吗”,然后被他妈瞪了一眼。
郑芝林坐在父亲身边,偶尔跟长辈说几句话,眼神却时不时飘向郑商衍。
他今天已经看了太多次手机。
郑芝林皱了皱眉。
郑商衍像是感应到什么,顿了一下,把手机收了起来。
郑芝林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她站起身,走到郑商衍面前。
“阿衍,跟我去趟书房。”
书房的门一关。
郑芝林站在他面前,半晌才开口:“跟那人断干净了吧。”
郑商衍没说话。
郑芝林看着他这副样子,眉头越皱越紧。
自从那次狗仔拍到阿衍和一个男的进入情侣酒店,她就让洛斯寸步不离地盯着他。洛斯每周都会发他的行程,几点到哪、和谁见面、做了什么,事无巨细。
她以为能放心了。
可过年这几天,她发现不对劲。
阿衍以前从来不爱看手机的人,现在手机不离手。
而且每次看完,嘴角都是扬起的。
那种笑,是郑芝林从未见过的笑。
是发自内心的、藏不住的笑。
“阿衍,”郑芝林的声音压低了,“这件事,爷爷和爸都不知道。”
郑商衍抬起眼,看着她。
郑芝林走近一步,语气沉下来:“他们要是知道了,你觉得会怎么样?”
郑商衍依然没说话。
“当年邵衡的事,闹成什么样,你不是不知道。”郑芝林继续说,“爷爷当场气进了医院。”
“那件事,至今都是全家人的一根刺。”郑芝林看着他,“阿衍,我是你姐,不会害你。”
“你觉得这种人接近我们,目的能单纯吗?当初那个人最后是怎么走的,你忘了?”
郑商衍终于开口:“不一样。”
郑芝林愣了一下:“怎么不一样?”
郑商衍看着她,眼神坚定:“他,不一样。”
郑芝林眉头紧锁:“都一样。当年邵衡和——”
话音未落,书房门忽然被敲响。
“大姐。”
是郑邵衡的声音。
郑芝林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压下涌到嘴边的话:“进来。”
门被推开,郑邵衡站在门口,他没什么表情,语气平淡:“爸找你。”
郑芝林看着他,点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经过郑邵衡身边时,她停了一下,想说什么,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离开了。
书房里只剩下郑邵衡和郑商衍。
郑邵衡看着他,沉默了几秒,转身离开。但他走之前,回头看了郑商衍一眼。
门再次被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