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夫人最直接,气得发抖,指着C总的鼻子:“宋怀明!”
连名带姓,杀气腾腾:”加班?买球杆?还刷我不知道的卡?你们这几个狐朋狗友,合起伙来骗老婆是不是很行啊?!”
她猛地看向沈灼灼,又惊又怒又疑惑:“等等!这小丫头到底是谁?!她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连你藏私房钱买什么型号都知道!宋怀明,你给我解释清楚!”
C总在夫人暴怒的目光和好友们同样震惊茫然的注视下,找回了声音,却带着前所未有的虚弱和崩溃,看向沈灼灼的眼神像在看一个外星生物:
“我一个人都没告诉!A总、E哥,你们谁跟她说的?!这不可能!”
他猛地意识到什么,看向沈灼灼,声音发颤:“你……你到底是谁家的孩子?你妈妈……是谁?”
沈灼灼笑眯眯:S先生家的啊!
C夫人干脆上手掐一把:好你个宋怀明 ,还死活不认,这孩子是不是你们狐朋狗友合伙掩盖的罪证……
C总抽气一口,百口莫辩:“老婆!我真不知道!我对灯发誓!这孩子她、她……
他看着沈灼灼,许久未见的眼神里充满了见鬼般的惊恐和茫然。
E哥声音发:“这……这要不是S亲生的……我把这桌布吃了。”
他猛地扭头找S的身影:“S这家伙……前儿还跟我们说什么‘最优解’、‘合并报表’!他他妈孩子都会打酱油了?!瞒得够紧啊!”
此刻,这边的巨大动静终于引起了全场注意。连正在迎宾的S和林薇都察觉不对,蹙眉望了过来。
S的目光穿越人群,落在那个鹅黄色的、熟悉到让他心脏骤停的小小身影上时,他手中端着的香槟杯,“啪嚓”一声,掉在了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碎裂开来。
宴会厅的音乐仿佛瞬间消失。所有的目光都聚焦于此。
沈灼灼,这个来自另一个被抹去时空的“小太阳”,就这样以最天真也最残酷的方式,照亮了这个平行世界完美表象下,第一道无法弥合的裂缝。
沈灼灼那句清脆的“沈先生和思越女士的宝贝女儿”如同魔咒,在寂静中反复回响。
香槟杯碎裂的脆响,像按下暂停键。音乐停了,谈话停了,连呼吸都仿佛屏住。
S的父母最先反应过来,疾步上前,目光死死锁在沈灼灼脸上——那眉眼、鼻梁、甚至微微抿唇的弧度,活脱脱是沈一盏幼年照片的翻版,却又多了股灵动的娇俏。
沈母捂着心口,声音发颤,有惊,更有掩不住的喜:”这、这孩子……怎么长得……这么像S小时候……
沈父还算镇定,但眼底也是惊涛骇浪,他看向儿子,语气沉下:“行舟,这是怎么回事?
另一边,林薇脸上的得体笑容早已冻结,眼神冰冷。林家父母脸色铁青,周围宾客的窃窃私语如同潮水般涌起:“私生女?”“沈家这下难看了……”“看着还真像!”
林薇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响彻寂静的大厅:”沈行舟。
她不再称呼“S”:“看来,您有些……家务事,需要先处理一下,只是没想到,会在这种场合,以这种方式。”
E哥、A总、C总三人被自家夫人揪着,狼狈不堪,但此刻也顾不上“家丑”,全都焦急又心虚地望向S。
E哥顶着通红的耳朵,急吼吼道:“S!这到底啥情况?!这小祖宗都快把我们裤衩子……不是,把我们家底儿都掀了!你赶紧解释清楚!
A总虽被夫人冷眼盯着,仍保持着最后一丝镇定,声音严肃:“S,事已至此,任何隐瞒都已无意义。我们需要真相。这孩子……究竟是怎么回事?”
S声音干涩沙哑,却带着一种连自己都无法理解的笃定:“我说我没有,我根本不记得,也不认识这孩子……你们信吗?”
林薇脸上的优雅笑容早已粉碎,她一把夺过侍者托盘上的另一杯香槟,手腕一扬,整杯酒液泼在S笔挺的西装前襟上。她没有尖叫,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却足够让全场听清:沈技术官!”
她甚至用上了敬语:‘没有’?这话,您自己信吗?
她指向旁边狼狈的E哥三人,以及他们身后面色铁青的夫人们:“看看您的挚友们!看看他们被这小姑娘‘刨’出来的底细!桩桩件件,分毫不差!若不是至亲骨肉,哪里来的这种……心电感应?!”
E哥耳朵还被夫人拧着,龇牙咧嘴,却憋红了脸对S喊!“S!兄弟我这次真顶不住了!这丫头连我藏钱的地方都知道!你、你老实交代!是不是喝醉了在哪留的风流债?!孩子都这么大了!”
A总一边安抚着眼神冰冷的夫人,一边试图维持理性,但声音也透着不可思议:“S,事实摆在眼前。这孩子对我们的了解,远超任何商业调查能达到的深度。这绝非寻常。
C总在夫人“解释清楚球杆和私房钱”的死亡凝视下,推了推歪掉的眼镜,干咳一声,艰难地对S说:“S……从逻辑和现有证据链看,‘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你……还是认了吧。”
A夫人深吸一口气,压下对丈夫的怒火,率先恢复了一丝冷静。
她走上前,轻轻将一直安静站着、好奇打量众人的沈灼灼带到更中心的位置,蹲下身,声音尽可能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小姑娘,好孩子,你再说一遍。你是谁?你爸爸妈妈,到底是谁?”
她环视四周,声音提高:“若真有委屈,今天这么多叔叔阿姨爷爷奶奶在,定为你做主。”
全场目光再次聚焦沈灼灼。
她丝毫没有被这凝重可怕的气氛吓到,反而因为被众多人注视,挺直了小身板,脸上那骄傲又灿烂的笑容更盛,像个小太阳,无畏地照亮所有阴影。
沈灼灼清了清嗓子,声音清亮如溪水击石,带着被无限宠爱浇灌出的底气与教养,一字一句,清晰无比:“你们好。我叫沈灼灼,‘桃之夭夭,灼灼其华’的灼灼。大家可以叫我小太阳!
她比出五根手指,又弯下半根:“我今年五岁半啦!我是沈行舟先生和沈思越女士的宝贝女儿!
说完,她竟还像个小淑女一样,双手交叠在身前,对着众人方向,认认真真地鞠了一躬。那姿态,浑然天成,绝非仓促可教。
那份被爱意浸透的从容与光芒,刺痛了在场每一个成年人的眼睛。
长久的、令人窒息的沉默。然后,嗡嗡的议论声轰然炸开。
压力,如同实质的山峦,轰然倾倒在S肩上。
他站在原地,前襟酒渍冰凉,耳边是各种质疑、惊怒、议论的浪潮。
他看着那个自称是他女儿的小女孩,那张与他酷似的脸,那陌生又奇异的熟悉感,以及她口中那个完全陌生的名字——沈青瓷
S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一种前所未有的、脱离掌控的荒谬与心悸攫住了他。
他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带着连自己都无法说服的虚弱与茫然:“我……我不认识她。我也不认识……什么青瓷女士。”
林父终于按捺不住,勃然大怒,上前一步:”S!事到如今你还想抵赖?!这孩子的长相,她对你们圈子了如指掌的诡异情况,你怎么解释?!当我们林家是好糊弄的吗?!今天这订婚宴,必须取消!我们林家丢不起这个人!”
S盯着沈灼灼,他的声音很低:“我说了,我不认识她。”
他看向E哥、A总、C总:“你们信我。我从未,有过任何女人,更不可能有一个五岁多的女儿。”
他语气斩钉截铁:“这孩子……一定有古怪。查!必须彻查到底!”
然而,他的辩解在沈灼灼那天然去雕饰的亲近感,和那足以“刨光”E哥等人底细的“超能力”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信他的人,除了他那同样混乱的父母,恐怕再无他人。
沈灼灼似乎听懂了S的否认,小嘴微微瘪了一下,但很快又扬起笑容,甚至往前走了两步,仰头看着这个高大的、自称不是她爸爸的男人,用一种混合着疑惑和本能的亲昵语气,小声但清晰地说:“S先生……你为什么说不认识我呀?你明明最喜欢叫我‘小太阳’,还说我是你和思越女士最得意的作品……
她皱了皱小鼻子:“你是不是……忘了?像C叔叔有时候忘了藏球杆的地方一样?”
童言无忌,却如最后一根稻草。
C夫人一声冷笑。
E哥痛苦地捂住脸。
A总移开了目光。
S如遭雷击,怔在当场,他坚固了三十年的理性世界,正在寸寸龟裂。
那个陌生的名字——“沈思越”,伴随着心脏处传来的一阵尖锐而陌生的悸痛,狠狠撞入了他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