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那梆子声慢慢地飘远，童谣也渐渐消失，他恰好彻底没了力气。

好渴，好想喝水。

他嘴里满是铁锈味，他喉结上下一动，干脆趴在那里歇会儿，这里灵气还算充沛，估计过一会儿就好了。

——叶阖昭和狻猊，和梼杌到底是什么关系？

这个问题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假设这位前辈还活着，那必然不能接受活祭，就不会坐视不管——可这仪式竟然四年一次，风俗还持续了几百年，不应该，怎么想都很奇怪。

但假设一旦不成立，就证明狻猊已经死了，这恰好能证明为什么天庭几千年来都没有搜索到这只神兽的消息，不说气味，就连灵力波动都没有，饕餮在女几山，穷奇混沌一死他也就消失了，好像从来都没到过人间一样。

可是地上的庙宇，纪念狻猊的寺庙宫观一座接着一座，并且香火绵延不绝，证明那确实是发生过的，证明狻猊一直都在看着凡间，扶贫济困。

而旺盛的香火又代表强大的力量，受了这么多的供奉，狻猊的灵力不可能弱到能逃脱天庭的追查，那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帮助他储存灵力？

这些若有若无的猜忌像极了植物的根系，在一片泥泞中不断向下扎根寻找水源，可越往深处叶银啸的头就越疼，总有一股莫名其妙的力量在干扰他思考。

见过的，他脑海里模模糊糊有一个影子，一张脸，并且狠笃定那张脸是狻猊的。

老前辈说……说了什么？不记得了。

被抹去了，叶银啸就记得他站在钰星玦旁边轻轻开口，说了些什么。

那又是什么时候？好像是选中他，要带他上天庭的时候。

可是自己飞升上届的时候身边只有钰星玦，没有第三只兽在场——但记忆不会骗人。

记忆真的不会骗人吗？

不，没有什么法术能够随意篡改记忆，头脑里的东西是私密的、完整的，他们也没有必要作伤害自己的事情。

自己到底忘了什么，狻猊说了什么，钰星玦瞒了什么？

……

地面忽然开始震动，很轻微，像是小姑娘连蹦带跳，高高兴兴地要走过来。

这是好事，叶银啸心头一喜，想着或许有救了。

咚，咚，咚。

声音越来越近。

咚，咚。

但有的事，或许根本就不该叶银啸知道。

咚，咚，咚。

声音越来越近，但是他没看见人影。

声音戛然而止。

叶银啸睁开眼，一颗倒立着的脑袋头顶着地猛地张开血盆大口，贴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