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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子口，商应叙站在车旁边，手里拿着手机，正在说什么。看见季序背着姜至从巷子里走出来，他立刻大步迎上去。

“乖乖。”

看着姜至折腾得惨兮兮的脸，商应叙几乎说不出太多话来。目光落在姜至的腿上，落在那些破口和血迹上，他的瞳孔缩了一下，伸出手，手背贴在姜至的额头上。

滚烫。

“发烧了。”商应叙的声音干涩无比，再也没有平时运筹帷幄的感觉了。

他转过头看见宋以青的样子，话卡在了喉咙里。

宋以青站在季序旁边，脸色白得像纸，眼眶红得像是刚哭过，但眼睛里没有泪。他的表情发怔，眼神失焦，像一台运行过载后死机的电脑，屏幕还亮着，但什么都点不动。

商应叙把要说的话咽了回去，转向季序，语速很快，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我得留在这里等公安部的人过来交接。裴予庭和季昉已经去了云竹湾，在那边准备好了医生和药品，现在需要麻烦你带他们过去。”

季序点了点头：“行。”

商应叙又看了一眼宋以青。

宋以青还站在原地，手电筒垂在身侧，光柱照着地面，一动不动。

商应叙叹了口气，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先带他回去，”商应叙的声音很低，“这里有我。”

宋以青没说话，只缓慢眨了一下眼睛，算是回答他自己听到了。

“这片烂尾楼，”宋以青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水里捞出来的，冷得刺骨，“一直在这儿多影响南城的城市规划和经济建设啊，是吧？”

商应叙看着他，沉默了两秒：“我会争取。”

宋以青微微颔首，抱着姜至坐上后座。

姜至烧得迷迷糊糊的，嘴里一直在说胡话——一会儿叫宋以青的名字，一会儿叫季昉，一会儿叫裴予庭，一会儿又含糊不清地说着一些听不懂的词。

他的身体在发抖，即使被宋以青抱在怀里，还是抖得像一片风中的叶子。

“没事了。”宋以青的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什么，温柔得像是被另一个人附了身，“姜至，宝宝。没事了，我在。”

他的手一下一下地拍着姜至的后背，像在哄一个做了噩梦的孩子。

姜至把脸埋在他胸口，滚烫的呼吸打在他的锁骨上，又急又浅。

宋以青低下头，额头抵着姜至的头顶，闭上了眼睛。

姜至或许没听见，但是他的身体在宋以青怀里缩了缩，手指攥着他的衣服，攥得很紧。

宋以青的声音温柔得不像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没有人追你了。宝宝，你很安全，现在我们要回家了。”

季序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

宋以青低着头，脸埋在姜至的头发里，看不见表情，但他的肩膀在颤抖，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后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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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门在云竹湾十六楼打开的时候，走廊里带头站着两个人。

裴予庭和季昉。

裴予庭靠在墙上，双手插在口袋里，脸上的表情是那种强行压制出来的平静，但眼底的血丝和紧抿的嘴角出卖了他。季昉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手机，屏幕还亮着，大概是刚刚挂断什么电话。

电梯门一开，两个人的目光同时落在季序身上。

裴予庭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会是季序带姜至过来。但愣怔只持续了不到一秒，他大步走过来，从季序背上把姜至接过去。

姜至的身体在他怀里软得像一团没有骨头的棉花，轻得像没有重量，头靠在他肩膀上，呼吸又急又浅，嘴唇干裂发白。他一只手托着姜至的腿弯，另一只手护着他的后脑勺，把人稳稳地抱进怀里。

裴予庭把他抱进主卧床上，医生已经等在里面了。

姜至的手指攥着他的衣服，攥得很紧，像溺水的人抓住救生圈。裴予庭也没有松手，就坐在床边，一只手环着姜至的肩膀，让他靠在自己怀里，另一只手伸出来，让医生检查。

季昉站在卧室门口，看着季序。

季序正在拍袖子上的灰——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上去的，白衬衫的袖口上有一道灰色的印子。他的表情还是那副样子，淡淡的，看不出情绪。

“哥，谢了。”

季序看了季昉一眼：“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