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才将过半,连隆就苦着一张脸,站在瞭望塔盼着杨逐风回来。
他终于懂了那句将寨中看好是何意思了。
那主楼里的大小姐太能闹腾,得知自己出不去主楼便无理取闹了一上午。
一会说床太硬睡不舒服,一会又说菜饭吃不惯,已经来来回回给她换了几次口味,连那留着过年的猪都杀了,还不满意。
煎炒烧烤,就是不合她口味。
直到这位大小姐没人性地盯上了巧巧,连隆才忍无可忍地逃出主楼,坐在瞭望塔等着兄弟回来救他。
他摸摸肩上鸟儿,巧巧这么可爱,岂能这样落入人腹。
他之前觉得能让大当家念念不忘的女子定是如那皎洁月亮般温婉动人。
嚣张,跋扈。
难伺候。
这样的京城大小姐,饶是再貌美,也伺候不了。
日落傍晚,杨逐风才从山下回来。派在主楼的弟兄们都在楼外束手无策地站着,日头晒得汗淋漓。
“不是让你们在主楼大堂里守着吗?”杨逐风问。
几个弟兄们见大当家回来,如释重负般诉苦道:
“大当家,您是请了尊什么大佛回来......折磨得兄弟们一日未歇。现下大伙只敢在外面守着,不敢进去被她瞅见影子。”
那女子,见了人便提要求,一会一个花样,层出不穷。
若不应她,她便要出去。
出不去便要找他们切磋,要打出去。
这人是大当家抱回来的,大当家万年才开一次花,虽然这花是刺手了些,但好歹是朵花,比起孤独终老要强些。
“兄弟们哪里能真伤了她,只好退在主楼外面,将门关严实了。”
听着弟兄们苦不堪言的禀报,杨逐风额间隐隐跳痛,“知道了,你们辛苦了。”
他将主楼门锁打开,看着那把沉重的大锁沉思,他怎么记得这锁是犬营的那把锁呢?
......
“杨逐风,你敢关我?”
男人的脚步还未踏入那间客房,就听见里面的少女气愤声音传来,想必是生了一下午的气。
他走进房间,抬手接住迎面扔来的枕头,带着少女的香气,散在他鼻间。
抓着枕头的手微顿,走进屋内,将枕头放好在床上,“这枕头只有一个,脏了没得换。”
元赵月嗤了声,斜靠在榻上打量他:“你这长风寨穷到这个地步了?”
杨逐风将肩上包裹卸下,道:“寨中、没有女子,用不上这等材质的软枕。”
元赵月微微挑眉,没说话了,看去他摊开的包裹,道:
“他们说你今天下山了,就是去买这些东西了?”
几件崭新的女式衣裳、脸帕铜镜,都是些日常生活用物。
“就这些东西,也用得着你亲自下山买?”
杨逐风没说话,只从包裹的最里层拿出一方包裹的料子,浅色花纹的,从男人手里溜出几根细长带子。
元赵月顿时一把拿过,藏在身后,小脸红得滴血:
“你......杨逐风!”
杨逐风没看她,只垂眸收拾了起来:“我怕你没有换的,也不太方便让别人去买。”
“还说!”元赵月皱眉,她将手里的小衣攥得紧紧的,这女子的小衣他怎么就这么光明正大的拿出来......
偏偏他还一副木讷表情,她瞪了这个木头一眼,又捕捉到他方才的话中意思,眼睛一眯,如只小狐狸般,探去身子,问他:
“你刚才说,别人不方便帮我买,那你就方便了?”
杨逐风收拾包裹的手顿了顿,没回答,起身将手里的东西一一摆置在房中,只给元赵月留一个沉默又僵硬的背影。
元赵月的视线落在他宽阔的肩背上,又滑到他腰间、修长的腿间,又移上视线,打量着他微微泛红的耳朵。
她忽然轻笑一声,慵懒随意地撑倚在床上,外衣一侧从肩膀松落,眼尾轻睨,“杨逐风。”
男人转身只一瞬,又转过身去,沉默半响,才开口:“将衣服穿好。”
“衣服扣子坏了。”
“为何?”
“唔......不知道啊,昨日还好好的,今日醒来便发现这外裳的扣子怎么也系不上,似乎被人扯坏了。”
元赵月盯着那抹背影,悠悠道。
杨逐风转过身,眼里严肃,“这种话怎可随意开玩笑?”
元赵月直起身,往他面前凑,让他看得仔细些,“你瞧。”
柳眉弯弯,眸色潋滟,活像只野性难驯的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