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报,面目可憎,人见人厌
第四报,愚痴暗钝,难有成就
第五报,来世短命,难享天福
窗外印出一张白皙的女人脸,她虽咿咿呀呀地唱笑着,眼神却是呆滞的。
不一会,那身影便移到了男人眼前,探出那张清晰的脸来。
烛火跃动,那是一张秀气到枯槁的面容,摇摇欲坠的身形在烛火下,像极了纸扎人。
可她会说话,是个活人,并非鬼。
陈珖年抬头,唤了女人一句:“姨母。”
这位被陈珖年称为姨母的女人,正是他故去母亲的姐姐,这世间他仅剩的亲人,陈绣雨。
陈绣雨咧笑一声,趴在供桌上,拿眼瞅着他:“佛有言...欲得报恩忏悔,为于父母,诵写此经,忏悔罪愆,供养三宝,受持斋戒。你倒好,在京城里过着高官厚禄,好眠无忧的日子,你可对得起你母亲?”
男人神色黯淡,未语。
陈绣雨仰头望着高耸威严的佛像,目光流转至供台前的香花灯水,果茶食宝,脸色徒然一变,翻身伸手,掐着男人的脖子,狠厉尖叫起来:
“这些假模假样的行径,呸!妹妹是你害死的,你是个怪物,不,畜生,是养不熟的畜生!”
陈珖年没反抗,甚至连眼皮也没有抬,似习惯了女人发疯的模样。
他静静感受着窒息的濒死感攀上他的意识,直到最后一刻,他发白的脑海中出现到了一张脸。
那是郦遥的脸。
在对着他笑。
他忽然,猛地抬手,将陈绣雨推倒在地,踉跄着退了几步,双目通红。
陈绣雨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不想去陪你母亲了?”
她歪着头,自顾自疑惑起来:“你之前分明是同意的,你竟然犹豫了?为什么呢,为什么?”
男人身体冰冷得如坠冰窟。
陈绣雨凑近陈珖年,借着烛光,将他的眉眼骨相都看了个仔细,才如避瘟般露出嫌恶表情。
“像,好像,像极了她那遭了报应的赌鬼丈夫。你刚才那自私模样就如那人同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陈绣雨连连退后,片段的记忆时不时涌出,刺激得她如恐如恶,干呕起黄水来。
“陈绣雨。”他字字顿道,“别恶心我了。”
陈绣雨趴在地上,听到这声名字,记忆里觉得熟悉极了。
她张着嘴,茫然地想。
终于,在男人的注视下,她想起来了,几乎是控制不住地爬向男人,“这个名字……这个名字是你母亲,对不对?”
陈珖年看着缠贴在他眼前的女子,淡淡道:
“我母亲,叫陈绣云。”
“咯咯咯咯咯~”
女子笑出声,“原来你还记得啊,纵你供僧供佛,夜夜抄经,也难抵你罪孽深重。此罪,非你一世能消!”
陈珖年茫然抬眼,看着陈绣雨,久久未语。
似从陈珖年脸上看到了满意的表情,女人堪堪从地上爬起来,挥舞着衣袖,一步一癫地往门口走去:
“你难消,我也难消,都难消,都不准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