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沿着走廊往前走,转过一个弯,就到了侦探社的办公室。
门开着。
国木田独步叉着腰在训斥太宰治,太宰治面前的报告纸上只有寥寥几行字,而且最后一行是涂鸦,画了一只歪歪扭扭的猫。
“太宰!你从下午两点就开始写,到现在只写了三行!三行!其中一行还是画猫!”
“国木田君,艺术创作需要灵感,不能强求的。”
“这不是艺术创作!这是任务报告!是给特务科看的正式文件!”
“可是那只猫画得真的很可爱嘛——”
“可爱有什么用!!!”
我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
夕阳的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太宰治的侧脸上,他的表情懒洋洋的,嘴角挂着一个“我就是不写你能把我怎么样”的笑,但眼睛里的光不是挑衅,而是一种更孩子气,故意惹人生气的顽皮。
他的右手缠着绷带,握笔的姿势有些别扭,大概是因为手背上的灼伤还没有完全好,写字的时候会疼。
国木田先看到了我。
“琉璃小姐,”他收起脸上被太宰惹出的怒意,换上一副正常的表情,“身体怎么样了?”
“已经没事了,”我点点头,“谢谢国木田先生。”
“该道谢的是我们,”国木田推了推眼镜,“你的灵力净化和最后的决断是这次任务成功的关键,社长已经在写报告了,特务科那边对你的评价非常高。”
“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事。”
“应该做的事和能做到的事,是两回事,”国木田的语气很认真,“很多人都知道‘应该做什么’,但只有少数人能做到,你是后者。”
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天色不早了,神社那边还担心着,多谢侦探社的治疗,我该回去了。”
“我送你?”国木田独步说。
“不用了,电车很方便。”
临走前,我看了一眼太宰治。
他坐在办公桌前,左手撑着脸,右手握着笔,鸢色的眼睛看着桌上的报告纸,但显然没有在看那些需要填写的文字。
他的嘴角弯了一下,很轻,很快,像是蜻蜓点水,水面的涟漪还没散开,蜻蜓就已经飞走了。
“谢谢你,太宰先生,”我笑着向他道谢,“在石窟里多谢你救我,还把我带回侦探社治疗。”
太宰治没有说话,他握笔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笔尖在纸上停留了半秒,墨汁从笔尖渗出来,在纸面上晕开一个小小的、圆圆的墨渍。
那颗墨渍刚好落在他画的那只猫的旁边。
“再见。”我没等太宰治回答,留下这句话,转身走出了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