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回来!!!”
是太宰治的声音,带着一种我从未听过的恐慌的声音,像是一个从来不怕任何东西的人,忽然发现有什么东西是他可能失去的。
我的眼睛猛地睁开了,眸中,有一点金色的火焰在燃烧。
在我重生时融入灵魂的凤凰血脉,在生死关头被唤醒了。
金色的光从我的瞳孔中溢出,和右手的白色净化灵光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像破晓晨光一样的光芒。
我的右手,不再犹豫,穿透了最后的能量乱流,穿透了最后一层怨念的茧,五指张开,抓住了那颗剧烈跳动的、布满裂痕的暗红核心。
我的灵力顺着核心的裂缝渗入,像水渗进干裂的土地,像光照进封闭的房间。
我理解了它的痛苦,被遗忘的、被扭曲的、被用来做它从未想过的坏事的痛苦。
我也理解了它的孤独,在地底深处沉睡千年,没有人记得它,没有人知道它还在,没有人来“看”它一眼。
“我知道的,”我在意识深处对它说,声音很轻,很柔,像在安慰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你只是想做一件好事。只是太久没有人记得你了。”
核心在我的掌心中微微颤抖。像是一个哭泣了很久、终于被人发现的孩子。
“我来记得你,”我说,“我来帮你完成你最初的愿望。不是毁灭,不是破坏,而是守护。和我一起,守护这片土地。”
白色的净化灵光从我的掌心迸发,它包裹住了那颗布满裂痕的核心,渗入每一条裂缝,填满每一个空洞,把那些被怨念污染的、扭曲的部分,一点一点地洗干净。
暗红色被驱散了。
怨念被抚平了。
那些在黑暗中哭泣了千年的声音,终于一个接一个地安静下来,像是被什么人轻轻抱了一下,终于可以闭上眼睛,好好地、没有恐惧地睡去了。
金色的光从核心中涌出来,温暖且柔和,像夕阳照在麦田上的光。
那是守护的光芒。
是这片土地在最深处、最本质的力量。
净化灵光从核心向外扩散,和金色的守护之光融合在一起,形成一道光柱,从石窟的底部冲天而起,穿透了头顶的岩层,穿透了地下的隧道,穿透了废弃工厂的地基,穿透了横滨灰蒙蒙的夜空,一直冲向看不见的高处。
光芒散尽。
暗红色的能量消失了,怨念的嘶吼声消失了,聚合体的咆哮消失了,遗迹上那些被侵蚀的符文重新亮了起来。
核心在我的掌心中安静了下来。那些裂痕还在,但没有再继续扩大,而是被一层薄薄的、金色的光覆盖着。
我的手从核心上滑落,身体像是被抽空了一样,没有一丝力气。膝盖发软,眼前发黑,意识像是在水面上下浮动,一会儿清晰,一会儿模糊。
我向后倒去,落进了一个带着绷带药水的气息的怀抱,接着,一双手臂从身后环过来,一只揽住我的肩膀,一只托住我的腰,像是早就在那里等着了,只是我终于倒进去了而已。
我仰起头,看到太宰治的脸。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额角有一道被碎石划出的伤口,血珠沿着颧骨往下淌,在下颌处凝成一滴,悬而未落。
他的右手,那只触碰了聚合体心脏的手,绷带已经完全碎了,露出手背上大片的灼伤和擦伤,有些地方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血痂。
太宰治看着我,嘴角弯了一下。
“这次轮到我救你了啊,”他的声音有些哑,但语气还是那种轻飘飘的调子,“琉璃。”
我想说“谢谢”,想说“你也是”,想说“你的手在流血”,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我看着太宰治含着笑意的眼睛,张了张嘴,终于发出了一个音节:“太……”
“别说话了,”太宰治打断我,声音放得很轻,像是在哄一个困极了的小孩,“睡吧,醒了再说。”
他的手臂收紧了一些,把我往怀里带了带,用风衣裹住了我,挡住了石窟里残余的冷风和碎石落下的尘土。
我的眼皮越来越重,意识在黑暗中沉下去。
在完全沉入黑暗之前,我感觉到太宰治轻轻碰了碰我的手指。
凉的,带着绷带的粗糙纹理。
他的手指勾住了我的手指。
我用最后一丝力气,动了一下手指,勾了回去。
然后,彻底陷入昏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