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封印了不知道多少年,在地底深处沉睡,被血祭的能量唤醒,被怨念包裹,被扭曲成了一种可怕的毁灭性的力量。
但它原本不是这样的。
我的灵力捕捉到了一丝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和暗红色能量完全不同的气息——
是守护。
那个意志,在不知道多少年前,被某个人留在这里,是为了守护这片土地。
不是破坏它。
是守护它。
“必须净化它内部的核心,”我声音有些发紧,“但需要直接接触。可它现在的状态,那层污秽太厚了,我的灵力无法穿透。”
所有人都看向我。
“直接接触?”宫泽贤治皱起眉头,“那种能量浓度,任何人靠近都会被瞬间吞噬——”
“我去。”
太宰治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他从风衣口袋里抽出手,活动了一下被灼伤的手指,鸢色的眼睛盯着聚合体那个不断跳动的“心脏”。
“‘人间失格’可以强行无效化维持它‘聚合状态’的异能规则,”他说,“但无效化是瞬间的。之后,积压的能量会失控爆炸。”
他转向我:“你只有一刹那的机会。找到核心,净化它。”
“而且,”太宰治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在那级别的能量反冲和怨念冲击下,你的意识会被瞬间淹没。你需要一个‘锚’——一个不受影响、能把你意识拉回来的‘联系’。”
他抬起了自己的左手腕。
那里系着一条五色绳手链。青、赤、黄、白、黑,五种颜色的绳子编成轮结,绕了两圈,三颗哑铃铛安静地垂着。手链在暗红色的光芒中微微发光。
“这个,”太宰治说,“它一直很‘安静’,也从没吸引过奇怪的东西。”
他顿了顿,斟酌着措辞:“而且,算是琉璃小姐和我之间,唯一的‘实体契约’?”
我的瞳孔微微收缩。
实体契约。
这个词在阴阳术中有一个非常具体的含义,是通过某种“物”建立的、不可见的、但真实存在的联系,那种联系不需要被理解,不需要被定义,它只是“存在”着,像一根看不见的线,把两个原本不相干的人连在一起。
五色绳手链。我编的。我封入的灵力。我系的结。
它是“我的东西”,却在他的手腕上。
它是“他的东西”,却承载着我的灵力。
我看着那条手链在暗红色的光芒中微微发亮,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发紧,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口温柔地膨胀,把那些平时被压在角落里的不敢承认的情绪,一点一点地挤了出来。
没有时间了。
聚合体还在膨胀。暗红色的能量已经快触到石窟的顶部,碎石如雨般落下,有些砸在遗迹上发出沉闷的巨响。地面在持续地震动,裂纹在脚下蔓延,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地底深处挣扎着要爬出来。
我把布包从肩上卸下来,放在脚边,弓和箭用不上了,在这种距离、这种能量浓度下,任何远程攻击都会被聚合体吸收。唯一能起作用的是近身净化,直接触碰核心,用最纯粹的、最本质的“净”的力量,把那颗被怨念污染的“心”洗干净。
我把全部的灵力凝聚在右手。
掌心开始发出赤红色的光。
左手伸出去,抓住了太宰治伸过来的手腕。
我的手指死死扣住那条五色绳手链,指节泛白,指甲陷进绳结的缝隙里。他的手腕很凉,绷带的纹理在掌心摩擦,传来一种粗糙的触感。
太宰治的手指反过来握住了我的手腕,看着我的眼睛,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然后他开始倒数。
“三。”
石窟在震动。碎石从头顶落下,有些砸在我们身边,溅起尘土。
“二。”
聚合体发出了一声凄厉的、超越听觉的尖啸。不是声音,是灵性的震荡,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它的“心脏”里裂开了。
“一——”
他的嘴唇动了动,在那声“一”还没有完全出口的时候,用几乎只有气音、却清晰无比的音量,丢给我一句话:
“这次要是死了,我可不会去三途川捞你。”
太宰治的声音在黑暗和暗红之间穿行,像一根看不见的线,直接刺入了我的意识。
“所以,千万别死啊,琉璃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