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东西到底是什么?!”国木田一枪打碎另一个扑来的怪物头颅,但和之前一样,它很快又重新凝聚起来,甚至比之前更大了一些,“物理攻击效果太差了!”
“国木田先生!后面!”谷崎润一郎紧张的声音从左侧传来,他的异能「细雪」能制造幻象,但这些怪物似乎不依靠视觉来定位,它们靠的是对生命能量的感知,幻象对它们几乎完全无效,谷崎润一郎站在国木田的左后方,双手张开,一层半透明的幻象屏障挡在他们和怪物之间,但那些怪物根本不受影响,径直穿过幻象,朝着他们的方向涌来。
“谷崎先生,没用的!它们不是用眼睛看的!”宫泽贤治在右侧挥舞着铁锹,每一击都能把一个怪物拍散,但新的怪物立刻从裂缝里爬出来,源源不断,贤治的背带裤上沾满了暗红色的污渍,脸上的表情依然是一副“这有点麻烦”的样子,而不是“我们完蛋了”的恐惧。
这大概就是贤治式的乐观。
但乐观解决不了问题。
我蹲在侧门的阴影里,花了三秒钟评估局势。
国木田的小队还能撑,但撑不了太久。他们的攻击不够彻底,物理攻击打散怪物的躯体,但无法消灭附着在里面的怨念,那些怨念会立刻重新寻找载体,凝聚成新的怪物,只要地脉节点还在持续向外溢出负面能量,这些“污秽”就会无限再生。
需要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切断怨念和载体之间的联系。
我从箭囊里里抽出一支箭。
搭箭,拉弓,瞄准它们脚下那片被污染最严重的土地,那里是怨念从地下涌出的“泉眼”,所有的污秽都是从那个点滋生出来的。
我松开弓弦。
破魔箭离弦而去,带着一道赤红色的灵光,像一颗流星划过昏暗的厂区。
箭尖刺入地面的瞬间,赤红色的灵光像水波一样向四面八方扩散开去。那道光不刺眼,但很纯,很净,像是把夕阳的颜色提炼出来,压缩成了一道光弧。
灵光扫过最近的几个怪物,它们的动作明显一滞,体表的暗红色能量像是被什么东西灼烧了一样,黯淡了几分,边缘开始像雾气一样消散。
被灵光扫过的土地也发生了变化,地面上的暗红色黏液像是被蒸发了,缩成一小团一小团的,然后干涸、开裂、化为粉末。
“有效!”宫泽贤治眼睛一亮,抓住机会冲上前,一铁锹狠狠地拍在一个已经黯淡了大半的怪物身上。这一次,怪物没有重新凝聚,它的躯体碎成了普通的泥土和枯叶,散落在地上,一动不动。
“铃鹿小姐?”国木田转过头来,看到我的瞬间,有一丝惊讶。
我从侧门走出来。
“没时间解释了!”我语速飞快,一边走一边从布包里抽出三张符纸,“这些‘污秽’必须用灵力或特定属性的能量驱散!它们靠节点溢出的负面能量再生!物理攻击只能暂时打散它们的形体,杀不死附着在里面的怨念!”
“我能暂时稳定地脉的‘伤口’,”我蹲下来把三张符纸呈三角形贴在地面上,手指按住符纸的中心,灵力从指尖注入。符纸上的朱砂符文亮了起来,发出淡淡的金色光芒,三张符纸之间形成了一个三角形的光域,光域覆盖的地面上,暗红色的黏液像是被什么东西推开了,露出下面干净灰白色的水泥地,“这是简易净化结界,能暂时阻挡怪物从这片区域涌出。但撑不了太久,最多一刻钟。”
我站起来,看向国木田独步。
“你们是去破坏节点的吧?带我一起,我能感知并暂时稳定地脉的‘伤口’,为你们争取时间。”
“琉璃小姐请跟上!”国木田几乎没有犹豫,转身朝厂区深处跑去,声音在空旷的厂房之间回荡,“目标——地下工厂核心!宫泽开路!谷崎注意侧翼!”
“收到!”宫泽贤治扛着铁锹冲到最前面,步伐大得像在田埂上跑,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地面的碎石在他脚下被碾得嘎吱作响。
“我、我会尽力的!”谷崎润一郎跟在后面,双手维持着幻象屏障,虽然对怪物无效,但对可能的埋伏还是有用的,他的声音有些发颤,但脚步没有停。
我跟在最后面,一边跑一边从布包里掏出更多的符纸,每隔一段距离就贴一张在墙上或地面上,用灵力激活。这些符纸不会形成完整的结界,但能留下一条“净化的痕迹”,让怪物暂时不敢靠近这条路线。
身后传来怪物的嘶吼声,那些被我甩在后面的污秽正在试图绕过结界,从其他方向追过来。但符纸留下的灵力痕迹像一条看不见的篱笆,把它们挡在了外面。
至少暂时。
厂区的地面在脚下震动,一下一下的,很有规律。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底下跳动。
心跳。
和我之前在街上感知到的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