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高大的男人正气势汹汹地朝这边快步走来。
他戴着一副眼镜,镜片在阳光下反着光,看不清眼神,但那张脸绷得很紧,手里攥着一个印着“理想”二字的手账本。
他目标明确地冲着太宰治而来。
太宰治丝毫不慌,悠闲地靠在咖啡厅门口的墙柱上,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对着阳光,捏着刚从贤治那儿顺来的种子。
“哒宰!”高大的男人在太宰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刹住脚步,瞪着太宰,胸腔剧烈起伏着,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
“上午的仓库区巡逻,你根本没做完!”
眼镜帅哥把手账本举到太宰面前,哗啦啦地翻到某一页,手指戳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迹。
“这里写得清清楚楚——上午九点到十一点,仓库区例行巡逻,确认安全状况并提交报告,你呢?你人呢?”
眼睛男人的声音在整条街上回荡,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
太宰治慢悠悠地从种子上抬起眼睛。
“国木田君,”他开口了,“人生需要诗意和意外嘛~”
太宰治边说边闲闲地从墙柱上直起身来,单手插兜的姿势不变,另一只手伸出去,拍了拍那个叫国木田的男人的肩膀。
“不要生气哦,生气会让皮肤变差的。”
“你——!”
国木田额头上的青筋跳了两跳,手指把手账本攥得嘎吱作响。
“诗意和意外?”他重复了一遍,声音反而低了下来,但那种低气压的感觉比怒吼更可怕,“太宰,你上周的‘诗意’是把任务报告写成了短篇小说,上上周的‘意外’是……”
“国木田君,”太宰打断他,语气忽然正经,“你跑过来找我,应该不只是为了巡逻的事吧?”
国木田愣了一下。
“你说得对,”他的声音压低左右看了看,像是在确认周围有没有闲杂人等,目光扫过贤治,又扫过我,在我的身上停了一瞬,然后重新看向太宰治。
“关于侦探社最近的怪事,”国木田语气严肃,“是有问题,刚刚办完案件的乱步先生已经看过了。”
太宰治的表情终于有了一点变化。
“哦?乱步先生怎么说?”
“乱步先生说,是恶灵作祟。”
恶灵。
我猛地抬起头。
巫女职业雷达启动。
同一时间,太宰治也看向我。
国木田继续说:“乱步先生已经推理出了来源和性质,但他说要找到办法除掉它,需要专业人士,他让我们去找巫女,或者能对付恶灵的东西。”
他说到“巫女”两个字的时候,目光往我这边飘了一下,然后又迅速收回去。
我猜,这位国木田先生大概觉得我太年轻,只是一个路过的穿着巫女服的普通女孩子。
“所以,”国木田推了推眼镜,重新看向太宰治,“你知道横滨哪里有靠谱的巫女吗?或者神社也行,乱步先生说越快越好,那东西似乎在变得越来越活跃,需要强大的灵力才能震慑住。”
太宰治没有回答,他转过头来,笑着看向我。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他朝我这边偏了偏头,动作不大,但意思非常明确。
所有人的目光都顺着他的视线,齐刷刷地落在了我身上。
宫泽贤治对掌拍手:“对哦,琉璃小姐就是巫女。”
国木田的表情从困惑变成惊讶,又从惊讶变成一种审视。
他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我,目光在我的巫女服、木屐,像是在评估什么。
而太宰治已经朝我走了两步。
“琉璃小姐,”他神情很郑重,和刚才跟国木田插科打诨时的懒散判若两人,“麻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