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剑也挥不动时,晏青才发现那东西不知何时缠上了脚踝,连带着她整个人都落入网中。
这仙器称得上无耻,晏青看向安玉霄的眼中带着狠厉。
对方却笑得坦然,还是那副光明磊落的仙君形象:“师父,你说这一次,师娘会来救你吗?”
提到丹行远,眼看他心里打着什么坏主意。
晏青声音平淡:“我不需要谁来救。”
而安玉霄却将这个回答当作一种逞强,一种处在不利情境下的自挽颜面。
“我知师父素来要强,从来都是救别人的那个,甚至不惜舍己救人,十年前真火丹炉说跳就跳……”
他轻笑着摇摇头:
“可是师父,你我的命何其尊贵,何必为了那些蝼蚁牺牲。”
晏青被困住手脚,一时动弹不得,枝叶压着她的头往下按,可她死死撑着不低头。背部弯曲,头却勉力地仰得高高的。
她看着面前陌生又熟悉的人许久,忽地笑:“十年前,你不就是笃定了我会救你,才有那个拙劣的计划。你说我救的人不值得,说的不也是自己。十年前你就在谋划这件事了吧,可惜,当时的我竟没听他的话……”
笑声沉沉,安玉霄的脸色也随之阴沉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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拱门前垂下大片芭蕉叶,一夜风雨过去,枝叶破败支离。
丹行远原想着折一片芭蕉叶入药,如今看来却未可行了。他立于廊下,抬头却看天色异样,红日当头,灰云却渐渐聚集。
胸口一阵刺痛,他搀着廊柱稳住身形。
天有异象,必有大灾……
白日惊雷,平日静谧宁静的园子无端令人焦躁不安,那是隐在平静海面下的风暴,鸟兽都忙着奔逃——定是出事了。
这下再按捺不住,丹行远疾步往院外走去。
步伐却缓缓停下,拱门前一道身影堵住了他的去路。
“让开。”
“恕我不能让你过去。”
风入烟扭过身,一挥手里的拂尘:“我也是照章办事,也请丹药师也体谅体谅我吧。若把你放出去,我身后的道家九真门恐怕难逃一劫。”
“今日,原来就是你们选择的良辰吉日么。”丹行远觉得好笑。
“并非。只是孔允突发事端,仙君顺势发令。我呢,得到的命令,就是要拖住你。”
风入烟一甩拂尘,拂尘尾部带动的风在二人面前形成一堵隐隐的墙。
“若我执意强闯呢,你也要杀了我吗。”丹行远眉目低垂,轻声细语地问道。但风入烟却知道他这样礼貌,反而是拿定了主意要做。
“只要你不踏出院门一步,我就不会动你一根指头。”
“这也是人情吗?你未免还了太多。”丹行远直直地看向她眼睛。
风入烟却摇摇头:“不,这是我答应她的。”
“……”
“她还是那样,对吧?还是那样让人讨厌。”风入烟想起曾经的挚友,语气不自觉轻了几分,“自己决定了什么事情,总是一个人去做,身边的所有人都能摘得干干净净的。就连对你,也是一样。
“好的时候,这是一个优点。可是后来我却觉得,这个人太无情,好像总是和别人隔着一段距离,她总这样一意孤行,反而将另一个人推得更远。最后没有人能留在她身边。”
“是你们对她太过苛刻。”
“可她自己并非圣人,偏要装那副高洁无畏的样子!为什么她能义无反顾地送死,为什么总是她嫉恶如仇……你可知,我这辈子最恨的就是,就是这种人……”
情绪翻涌上头,风入烟周身灵气不稳,芭蕉叶子一片片地落。
她声音颤抖,与其说是指责晏青的不是,不如说是对自己背弃了信仰、不得不为宗门利益站在仙君阵营的羞惭。若三门六派都同流合污,这并不叫“背弃”,但偏偏晏青高高地站了出来,衬得她如身处尘泥。
“她是这样的人。”似是想到什么,丹行远的表情柔和下来,“你说得对,她连对我也一样。”
她是这样的人,所以连他也无法插手她要做的事情。
看到丹行远脸上自嘲的表情,风入烟反而渐渐平静下来。
两人沉默半晌,她开口道:“但你在她眼中,到底是不一样的。否则她那么高傲的人,也不会夜半背着你,来求我借住小院。把你留在这,也不过是不想让你的伤加重……”
丹行远看得出来,她在试图组织语言,半分是为了拖延,半分是慰藉。
“她是这么跟你说的吗?还是,这是你们这么想的。”
“仙君认为,把你拖在此处,加之他的蛊惑,或能动摇晏青的意志。”风入烟将一切坦白,“可我认为,她是有心将你留在此处养伤,从来就没想过让你参与这场大战。”
她拂尘击向丹行远的腰侧,后者眉头微皱,踉跄后退一步。
“若我没猜错,这是忘归剑的剑伤吧?是她,为了阻止你才刺的。”
丹行远脸色苍白,笑道:
“那你们是想得太简单,就连你,也把她看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