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壁的高处倏地升起两丛火,火光摇曳间,映照出火把之间的石台,以及石台之上隐约的人影。
晏青愤然:“花溪亭,你到底在玩什么花样?”
她一番动作,又扯得丹行远无端往前一步。
“姑娘可真真是冤枉我了,你们想来使女的宫殿,我可是带你们来了,只是这进去的考验是谁都不能避免的。”
扑簌簌,黑色的羽毛从天落下,花溪亭身后张开了巨大的黑色羽翼,竟如翼人般一跃而下。
眼看那人影扇动翅膀从石台上飞下来,晏青欲迎上去,手间的发带却轻轻一扯——那是丹行远的提醒。
这底下力场古怪,一身轻功无法轻易施展,而溪亭却似乎没收到丝毫影响,来去自如,必不是简单人物。
晏青向前一步:“废话少说,这里离宫殿还有多远?怀素锦在哪?还有,你到底是谁?”
“别急嘛。”花溪亭在半空中悬停,居高临下地看着二人。
他拉长腔调说道:“只要你们通过三关考验,就能得到进入魔族使女宫殿的通行证。”
花溪亭手指绞着黑色卷发,眼神一暗:“可是,已经50年没人能叩响魔族使女的宫殿了。”
“这使女躲躲藏藏的,我看也没什么真本事,方才那不会就是第一关吧?”晏青轻蔑一笑,不以为意。
花溪亭摇摇头,“方才不过是你们运气好,之后的关卡,可没那么简单。”
什么运气,这是实力。
晏青懒得与他一般计较,挑眉问道:“那第二关呢?不会,是要把你打下来吧?”
她猛地将藏在身后的利石甩了出去,黑色的石块如箭般射出,花溪亭脸色骤变,不敢轻敌,偌大的双翅包裹起整个身体,以抵御攻击。
半晌,却毫无动静,石子打在石壁而后悄然掉落。
“真胆小,看起来也不是什么重要人物,难道你是宫殿养的什么守卫?”
戏谑的声音响起,黑色羽翼缓缓张开,露出花溪亭铁青的神色,“我是谁,你们还没资格知道。”
晏青一摊手:“可惜了,我可没带什么打鸟的工具。”
她胳膊肘怼了怼身后的丹行远,“丹药师身上可有什么弹弓一类的东西不成?”
丹行远淡然一笑:“杀鸡焉用牛刀。”
花溪亭神色变幻,最后勾起一个饶有趣味的笑:“有意思,有意思,真希望一个时辰后,你们还有力气说出这样的话。”
他话锋一转:“要知道,怀姑娘为了与你们相遇,不惜在众人面前忤逆我……”
听到怀素锦,晏青眯了眯眼,“你把怀素锦带去哪了?你对她做了什么?”
“我可是好吃好喝地供着她,不曾亏待半点。”花溪亭冷哼一声:“若不是她今日坏了我的好事,呵呵……”
“我不信。”晏青怀抱起双臂。
“那没办法。”他拍了拍手,飞到石台之上,“怀姑娘就在这里,似乎睡得很香,没办法亲自证明。”
顺着花溪亭的指引,晏青勉强看到他身后的石台之上,似有一人趴在地上,似沉沉地睡去。
不知花溪亭给素锦下了什么药……
晏青有些担忧地皱眉。
花溪亭转过头笑道:“若接下来你们能到达石台,自然能三人团聚,但若你们失败了……”
三人上空传来一声突兀的鸟鸣,急切而又沙哑,那是一只盘旋的秃鹫。
花溪亭竟冲着那秃鹫露出宠溺的笑容:“我的宝贝可是饿了整整三天了,如果失败,它接下来可有一顿盛宴了。”
晏青脸色难看:“你……”
溪亭一头黑色卷发迎风飞扬,语调轻松:“没关系,说不定看在你们情深的份上,我会好好替你们把尸骨收起来的。”
天边乌云散去,月光更甚,四周的阴影被驱散,晏青这才注意到角落堆积如小山的森森白骨——竟连完整都称不上,不过是些碎片。
这难道,都是之前被困在这的冒险者?
随着花溪亭一声响指,石壁上原本的两丛火瞬间点燃成一圈,火光弥漫,缓缓要堵住向上唯一的出口。
火势愈猛,向下蔓延,溪亭得意地一笑,展翅欲走,却见晏青又对他一个假动作甩出石头。
这次,他眼都没眨:“姑娘,这么拙劣的把戏,第二次可就不好玩……”
谁想她身后久久缄默的丹行远双指一并,指得他忽地蹙眉捂胸,疼得跌落几丈。
花溪亭瞪向丹行远,没了方才游刃有余的轻松:“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一旁晏青则再次甩手,这次可不是空无一物,方才过关时丹行远给她的切割符还剩一张,她毫不留情地朝溪亭飞去。
这次,哪怕花溪亭反应再灵敏都躲闪不及,正中腰侧。
鲜红的血滴在地面,引得虫兽竟纷纷从石壁的缝隙中爬出来。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晏青,似乎从未想过自己会受到如此屈辱,晏青与丹行远一前一后,拦截围追,三人很快缠斗在一起。
花溪亭吃准了丹行远眼瞎,掌掌生风,晏青一手攥着发带,屡屡拽着丹行远躲过攻击。
四周的温度不断升高,火光将狭小石洞里的氧气都快夺尽,星点火光中,溪亭仓促一抬头,这一失神,又被晏青一拳集中要害。
他捂着丹田连连后退,身后却有一股冰凉的能量朝他颈后袭来。
如同之前一样,花溪亭再次被丹行远制住翅膀,点在身后要害穴位。他缓慢地回过头,柔软的卷发蹭过丹行远的手背和小臂。
三人都不敢轻举妄动。
瞳孔再次红光一闪,溪亭竟如失了神一般恍惚。
晏青心下暗道不好:“小心……”
可溪亭的嘴角已勾起诡异的弧度,他缓慢地将嘴唇对准丹行远的耳朵,轻声地笑道:
“真可怜,你为她的做的事,你的深情,你的好,她一辈子,都不会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