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请问一下……”
闻鹤侧过身,一袭灰衣、打扮利落的少女立在一旁,没有武器,分不清来自哪个门派。但举止得体礼貌,听得人赏心悦目。
“祭典是在这里开始吗?我的地图不是很清楚。”
少女递过来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摆着几根粗放的线条。
这要是能看清楚,也是神了。
闻鹤沉默片刻,只说自己正好要去,让少女跟着走就是。
“太好了。”少女并肩走在闻鹤身旁,她笑得阳光灿烂:“对了,我叫怀素锦,你叫什么?”
“……闻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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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来到祭台前的空地,汇入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圆形场合四围都是向上的阶梯,阶梯东面上座是各宗门人物,底下都是看热闹的群众,迟来了的云山剑派少年们更是只能踮着脚尖往席上望。
“吉时已到,怎么还不见玉霄仙君下凡?”
忽地人群中炸出一声响:“哎,来了来了!”
众人随着那声望去,层叠的云透出万丈金光,淡蓝色的宝器缓缓从云层中淡出。
近了放看出是一宝葫芦形状的灵器,葫芦头上隐约见一人白衣胜雪,仪态不凡。未见其人,先被澎湃的灵力扑了满面,连底下的筑基修士都能感受到。
宝葫芦上的人,想必正是玉霄仙君了。
与大部分强者不同,玉霄仙君落地时,并没有用威压让众人俯首。众人首先被他温润俊雅的五官所吸引,双眸含水,眉目如画,端的是亲和近人,自有一副风流儒雅的高人雅士做派。
虽久闻其年少一步登仙的传说,但真真看上一眼后才更是感慨:方才那深不可测的灵力,竟来自一名外表年轻得如同刚入门的修士。
他衣着华贵却不浮夸,一袭白衣暗绣银纹。宝葫芦落地后缩成腰间一枚玉佩,暗蓝色光彩一闪而过,想非凡俗之物。
“咦,奇怪,怎不见那忘归剑?”
“那可是上古神剑,岂是随随便便就能见人的?”
“嘘!仙君面前低声些。”
只言片语淹没在一片人声鼎沸中,玉霄仙君缓缓向众人致意,眼神仿若无意地朝几人议论的方向瞟来。在短短的落地落座上席的过程中,他嘴边始终噙着笑,倒不似一般上仙显得疏离。
平日偌大的比武场放着一尊破烂的巨鼎,底部焦黑,却依稀能辨出上面精细的纹路。其材质不似凡俗铜铁,烈焰却烧得隐有裂纹。
怀素锦皱眉:“这鼎放在这里是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吗?”
闻鹤观其八卦纹路,“这应当是当年忘归剑主陨落之战里,封锁邪祟、力挽战局的真火丹炉。”
“那看来,这鼎对仙君是意义非凡。”怀素锦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而又亮晶晶地看向闻鹤,“你懂得真多。”
闻鹤不好意思地别开视线:“都是我师父告诉我的。”
吉时已到,玉霄仙君一道纯粹的灵力击响铜钟,古朴的钟声荡开,原本嘈杂的道场一下安静下来,依稀剩下几声窃窃私语。
紧接着是三门六派各长老使者纷纷发言献礼,药宗有首席丹行远坐镇,唯有九真门派出了如今的少掌门风入烟——听闻她也是当年第四代忘归剑主的挚友。
那恐怕也是九真门这么多年以来唯一的女性继承人,只见这位少掌门梳着高马尾,一身利落飒爽的行装,随手把东西往仙君面前一放一拱手,一句话不多说。
直到玉霄仙君开口发言,人群中原有的窃窃私语也都渐渐平息,众人屏气凝神。
“多谢各位捧场,百年前邪祟大战历历在目,许多能人志士如我师尊者,都为了修真界之存亡而献身,各门派如云山剑派者,奋力杀敌在先,伤亡惨重。
“而今邪祟归于九转丹炉,天下太平,百废俱兴,正是举杯欢庆之时。”
底下传来一群人的振臂高呼,一番话被他说得颇为振奋。
“机缘巧合升仙后,安某始终放不下修真界的各位,忘归上古神剑,不应该在我这一代就此断送。
“凡间有这样一句话,叫‘世界大同’,大同小异而取大同。当然,这只是一个,美好的畅想。但安某愿意从己做起,所以,忘归剑的第六代继承人,将从九州的18位候选人中产生!”
一时间,惊疑与欢呼声冲破了方才的宁静。
之前分明只说是仙君要选徒,没人知道传承的竟是上古名剑忘归!
众所周知,自第四任忘归剑主陨落,忘归剑已多年未出世。
看台上各宗门的代表亦是神色各异。
整个场合如同一锅沸腾的水,再也无法平息。
看着底下拥挤如蝼蚁般的人群,玉霄仙君轻轻地叹了口气,朝一旁的闻照野说道:“你看,他们多兴奋,多好玩啊。”
闻照野并未言语。
玉霄仙君提剑跃至擂台之中,剑芒一闪,众人清清楚楚地看清了上古名剑的纹路。
一提一刺,剑随身动。
看来,自己真是收了个“好徒弟”啊。
艳羡的人群之中,带着灰色兜帽的晏青露出一抹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