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青笑了笑,不知道怎么说:“也许吧。”
她循着线索,最后来到了北寒山。
她最终没能找到她的爹娘。
“可是,我师父却因为我死了。我没能见到生我的人,也辜负了养我的人……”
怀素锦听了,轻轻地将手搭在晏青的肩上。
在北寒山,她也却并没有归乡的感觉。
她仍然在红尘中漂泊,如一叶浮萍在大海上流浪。
“后来我才明白,对我来说,家并不存在。”
对晏青而言,这个世界上并不存在什么温柔乡,故乡是回不去的故乡,永远存在于远方。
而她的使命,是离开,是一次又一次地踏上旅程。
晏青终于将这段往事说出口,心里轻松了许多。
而在她身旁,怀素锦紧紧地攥住她的手。
晏青继续安慰道:“再说,丹行远这家伙看着脸臭,医术还是挺好的,也不用太担心。”
怀素锦歪过脸:“你和丹药师之前认识?总觉得你们很熟。”
面上不显,晏青心下狠狠一跳,也跟着笑,“呵呵,没有,我哪有钱专门找药师治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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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倒是真的。
药宗是出了名的吞金地,纱布都是论尺收费,俗话都说:“跌打扭伤能忍则忍,若非生死切莫进宗”。
那年三门六派新一届大比,云山剑派送走晏青一行人前,嘱咐得最多的仍然是:注意安全,尽量别受伤,受伤也不要严重到去找药宗。
领队的晏青慎重地点点头。
可谁想答应得挺好的,可第一次拿着忘归剑站在擂台上,晏青兴奋得把一切抛掷脑后,也不管晏雪回嘱咐要“收敛着来”。
忘归剑蓄力直指十方擂台,上古灵剑的威力震慑,让擂台观战的修者都一瞬窒息。
粗壮的蓝色灵力直直朝擂台压来,可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剑佩闪出一道玄光——那是晏雪回亲手刻下的守剑心,寓意行止。
行止,行止,当行则行,当止则止,他果真不放心晏青,守剑心封住了澎湃的灵力。
在法力释放的瞬间,万丈蓝色灵力被莹白的玉佩吸走,晏青将要抽身,却已来不及,整个人带着剑重重砸向地面。
碎石炸起,一片灰飞烟灭,范围却很小。观戏的众人被呛得咳嗽,在台下窃窃私语,犹在疑心:“怎么风声大,雨点小的?”
飞石散去,擂台中间被晏青砸了好大一坑,她勉强用剑支撑着身子站立,身上青紫斑淤青,显然杀敌八百,自损一千。
赢了,很难说胜之以武,也很难说有多风光。
这也是晏青持剑多年,第一次被剑重伤——更被说还是被自己的剑。
宣判的那一刻,晏青浑身如同错位般疼痛,一下便跌坐在地,晕厥过去。
醒来时,晏青仿佛觉得自己身处颠簸的云舟。
眼前却尽是参天大树,还有一个人的下巴……
下巴?晏青更清醒一些,这才发现自己身处担架之上,前后是抬轿的仆役。看那纹样,是负责比赛救治的药宗人不错。
“丹药师,伤者醒了。”
洪亮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唤来一名青衣药师走到自己身旁。
唤作丹药师的人走近,墨发如瀑,青纱衣玉腰带,面如冠玉,眉长目秀,一身儒雅清秀之风。雕凿似的五官撇去,叫晏青哪怕以躺着如此刁钻的视角,也看得目瞪口呆,说不出话。
那人带着一身中草药味,夹杂一丝苦,看着晏青蹙眉:“这是哪个以头撞地的?可是撞傻了不成?”
“……”晏青默默地收回目光。
此人只可远观,不可近谈。
她正眼却瞧见,自己正要被抬进上书“药堂”二字金色牌匾的院落,正是药宗驻地。
等等,按照自己这一身伤,要缠几尺纱布、又要算多少钱?
本能的恐惧已经超越了□□的疼痛,晏青忙挣扎着起身:“谢谢,我没事,我现在好了,不用……”
“哎哎哎,你怎么!”担架剧烈的晃动,抬担架的人忙制止,晏青却如一尾弹跳自如的鱼,怎样也压不住。
直到冷脸的丹行远出现,快准狠地按住她小臂的一处穴位。
正中伤处,晏青疼得“哎哟”跌回担架。
丹行远冷哼一声:“右臂伤及筋骨灵脉,若不治好,以前不要想碰剑了。”
“我……”
两人对视,晏青突然发现:丹行远右眼下竟然有一颗小痣!
就这分秒之间,晏青一下被丹行远两三下点了穴,再也动弹不得。
缩在担架上的晏青疼得想要流泪,可却毫无办法,只能任由药宗之人将自己抬入药堂。
苍天明鉴,那明晃晃的牌匾写的根本不是“行医救人”,而是“强买强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