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载秋买的水仙开花了，满屋子都是淡淡的花香。

鲫鱼多刺，陈川亲眼看着周敛把刺剔除，鱼肉挑出来，放到何载秋碗里。

鱼汤熬得浓稠雪白，何载秋拿起勺子舀了往嘴里送，没注意藏在汤里的姜丝。

一口咬下去，何载秋的脸霎时皱成一团。

周敛放下筷子：“吃到姜了？”

何载秋点头。

周敛抽了张纸巾放在掌心，送到何载秋嘴边：“吐这里。”

陈川看似埋头吃饭，实则一只眼睛站岗一只眼睛放哨，不愿错过对面两人的慢动作。

无法用语言表达他内心的震惊，这根本就不是他认识的周敛。

想当年，周敛甚至要求他必须戴口罩才能弹他的琴。说他话太多，口水会溅到琴键上。

这时候不洁癖，用手接人家的嘴里的东西。

男人呐。

何载秋喝完小半碗雪白的鱼汤，自然地把碗递给周敛。

“一大碗就好。”

“嗯。”

周敛起身给她添饭，等饭的间隙，何载秋发现陈川好像一直没有说话。

何载秋用公筷给他夹了两块排骨：“多吃呀，不要拘束。”

“谢谢嫂子。”陈川嘿嘿笑着端起碗，“说起来，我也好久没吃周哥做的饭了。上一次吃还是我初二的时候，周哥给我煮了碗番茄鸡蛋面。那叫一个香，我连汤都喝完了。”

何载秋捏着筷子，有些心疼：“他那么早就会做饭了呀。”

陈川咬着排骨：“要不说我周哥牛呢，我连泡面都不会煮的时候他就会做满汉全席了，什么菜系都会做，全是自学的。我们出去野餐，都是周哥给我们烤肉，他调的酱料那叫一个绝。”

他们兄弟几个私下都说，谁嫁给周敛那可有口福了。

这话不敢当着周敛的面讲，怕被打。

“吃饭别说话。”周敛把碗放到何载秋面前，食指在桌面上轻敲两下，警示陈川，“说太多话对胃不好。”

陈川感受到周敛的威严，老实地闭紧嘴巴。

何载秋少见看到周敛严肃的模样，笑着说：“你在弟弟面前好有哥哥样子哦。”

有人为他说话，狗腿子陈川立刻附和：“嫂子，还是你懂我。”

“他也是关心你。”何载秋说，“为了迎接你，他今天五六点就起床去菜市场买菜，我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出去了。”

陈川憋出内伤。

他能不知道吗，他跟着周敛一起去的菜市场。

三点多从酒吧离开，累成木乃伊的陈川刚拿出手机准备打车回酒店睡觉，周敛说要带他去个好地方。

陈川也是不长记性，忘了周敛这人是坑兄弟的好手，等被他带到菜市场了才意识到不对劲。

逛了蔬菜逛海鲜，逛了海鲜逛水果。

外面的天蒙蒙亮，陈川的脸色和昏暗的天色一样难看。

装酷的冷帽也没办法戴，太热，他提着东西跟在周敛身后出了满身的汗。

反观周敛，在老人年含量超标的菜市场，他完全融入其中，熟稔地买菜付钱，和摊贩讲价。

从菜市场出来，陈川望着天际的一点红光，面如土色地对周敛说：“接下来不管你要去做什么我都不跟了，我要回去睡觉。”

周敛接过他手里的菜：“没有了，你回去吧。下午六点吃饭，别睡过头。”

“现在几点了？”周敛问他。

陈川抬手看了眼手腕的电子表：“五点四十六。”

周敛：“差不多。

陈川不解：“什么差不多？”

周敛：“正好回去给她做早饭。”

陈川：“……”

算了他说话难听。

恋爱脑没有好结果。

见到何载秋之前，陈川在脑海里想了一万遍她的样子。

或者很有手段。

或者很有钱。

或者非常特立独行，极具艺术气息。

都不是，何载秋就是很普通的样子。

普通到陈川和她擦肩而过都记不住她的模样，像是隔壁班成绩很好但是沉默寡言的学姐。

-

吃完饭后，何载秋和陈川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周敛在厨房洗碗。

陈川其实早就看到了客厅角落里的钢琴，他问何载秋：“嫂子，你也会弹钢琴呀？”

难怪呢，周敛肯定是因为和她音乐造诣相似才在一起的。

何载秋不好意思说自己快有两年多没碰过琴了：“就会一点点。”

“谦虚。”陈川殷勤地跑到钢琴旁，帮她打开琴盖，“嫂子，来，我和我的耳朵准备好了。”

“不了吧。”何载秋摇头，“我真的只会一点点。”

陈川：“艺术没有高低之分，嫂子你就别推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