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执心中惊骇,慕留歌原来杀过人,杀的还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
此事若是流传出去,他断然是不能继续担任镇门门主的,还会遭受其他各家的指摘。
叶归遥道:“堇阳王兵败一事,你没有印象么?”
宫执摇了摇头:“我对修行之外的事,一向毫不关心。”
他想起来了一些当时的点滴细节。
等他回了宗门,就将在青城的见闻,做过的委托整理后上交给宗主,果不其然是全宗门成果最丰硕的弟子,得到了云襄子的丰厚嘉奖。
至于慕留歌离去一事,云襄子也没有怪罪宫执,仿若早就预料到了此事的发生。
白云悠悠,树影摇晃。
宫执在山门过着千篇一律的日子,除了打怪就是修行,在一众弟子面前作威作福逞威风,和以前也没什么区别,就是缺了一个给他使绊子的对手,多少有些……无聊。
温柔的桃花眸浮现在他面前,还有对方不怀好意的笑容——
少年宫执打了自己一个嘴巴子,浑身一个激灵:想什么呢!
他怎么会去想念那个没安好心笑里藏针的慕留歌!一定是修行太懈怠了,才有心力想这些有的没的!少年赶紧打坐凝神,盘腿进入修行状态。
就这样,日子一天天过去……
宫执心中顿感唏嘘,没想到自己在仙门悠哉悠哉度日之时,慕留歌那边又是兵败又是杀人,当真是水深火热。
湖面画面一晃消散,又变了一副场景。
寅都大军阵前,两军对峙几日,大战一触即发。领队的将领是堇阳王的某位得力部下,慕留歌也认得。
寅都在江宁以南,地势险峻,河川众多,占领了便能对江宁侯所驻的南洺形成压迫之势,乃是战略要地。
“什么人!”士兵喝道。
慕留歌吆喝道:“将军,我是留歌!”
将军认出他来,吃惊道:“留歌!你怎么会在这里?”
慕留歌匆忙道:“将军,我父亲还活着,就在——”
“什么,王爷还活着?!”
此言一出,四下将领们纷纷震惊出声。
慕留歌道:“父亲身上有平帛殿的数道秘法,其中有一道生机术,只要气数未绝,慕家人便能找到他的所在。他眼下应该被带去了江宁,感应相当微弱,再不营救恐怕就来不及了!”
军师道:“将军,江宁现下是江宁侯之子柳子玉在掌管,用以囤积粮草辎重,屯兵估计有三万。”
慕留歌道:“江宁大营守卫森严,我一人势单力薄,还请将军撤军,随我奔赴江宁搭救父亲!”
将军拂须沉思,久久沉默未语。
慕留歌急道:“将军!”
将军摇了摇头,沉声道:“二公子救父心切,可是军务并非儿戏。江宁有三万守军,我手下能调动的兵马不过十万,如果分拨人手给你去江宁,少说也要两万,大战在即,我岂能随意调兵。”
慕留歌变了脸色,仓促道:“我去突袭江宁,不正好给你们争取时间么!”
将军道:“现在敌众我寡,就算成功救出王爷,倘若江宁侯出兵回援助,我们又在前线吃紧,你怎么办?”
慕留歌:“我……”
军师赶紧捂住慕留歌的嘴,拉人到一边低声道:“二公子,还不明白么,此刻王爷就算活着,也不能救。”
慕留歌道:“为何不能救?”
军师道:“王爷落败那日,世子与将军拼了命收拢残兵,这才将二十万大军保住了,是慕家最后的家底。如今将军与世子各领十万,欲两侧夹击拿下寅都。此役对我们扼制柳家至关重要,怎么能撤军呢?而且不拿下南洺,江宁更是易守难攻,我们无计可施……眼下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如果是王爷在,恐怕会做同样的选择!”
慕留歌脸色煞白:“大哥也来了?”
军师点点头:“世子临危受命,誓要报仇雪恨,等到他的信号,我们便一同出击。若是此时撤军,世子必然落败,遭遇不测!”
此时,空中忽然升起一道赤色的信号,烟雾升天,是进攻的时机。
擂鼓震天,将军大吼一声全军出击,十万铁蹄直冲寅都奔袭。
将士们鱼贯而出,很快原地就只剩了慕留歌一人。
他兀自伫立了片刻,抢过一匹马,往江宁大营方向而去,义无反顾。
……
宫执惊道:“他想一人去闯三万人镇守的江宁大营?!他怎么想的?”
叶归遥道:“慕留歌此时还只有十六岁,少年人难免意气用事,落难之人还是他的父亲,倒是可以理解。”